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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继父正和记者大谈他是如何一视同仁，又是如何的支持我的学业。
被我哥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记者敏感地循声走去：“怎么了怎么了？”
妈妈下意思拦住他们：“那个，家里这几天闹老鼠，可能被他看见了……”
记者松了口气：“现在的孩子胆子就是小，搞得我还以为撞见凶案现场了。”
周围的人配合地笑了出来。
班主任老师吸吸鼻子：“不对，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
记者阿姨认真闻了闻，脸色变了：“是血腥味！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几人同时抬脚往地下室跑。
我妈追在后面，很不高兴：“你们在胡说什么啊，好好的家里怎么可能有血腥味……”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哥哥跌跌撞撞地迎面跑来。
T恤上沾满了血。
妈妈惊声尖叫：“小睿，你什么了？”
哥哥两眼失去了焦距，颤抖着嘴唇低喃：“死了、死了……”
妈妈面色倏地变得煞白，她揪住哥哥的手臂：“你、你在胡说什么？”
她掐得非常用力。
那和姐姐同款的美甲，在哥哥胳膊上掐出了道道血痕。
哥哥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非常缓慢地转动眼珠，盯着妈妈说：
“妹妹死了。”
“菁菁死了。”
“被你放的老鼠，咬死了。”
妈妈一巴掌扇了过去：“梁睿！你玩游戏玩疯了吧？你给我看清楚，这是家里！不是你那个恐怖游戏！”
继父扯出一个笑：“各位记者朋友，不好意思啊，我这个继子有些游戏入魔，你们看他黑眼圈，昨晚还打了个通宵呢，让你们见笑了。”
记者们互相看看，最终还是一开始说话的阿姨开了口：
“傅先生，小睿身上这血迹不像假的，梁菁同学可能有危险，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不用去，”继父语气很生硬，透着不容拒绝，“小睿身上这东西是他买的，年轻人嘛，追求游戏，我从来都是由着他的。”
他扭头，紧紧盯住我哥：“小睿，你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不能再继续沉迷下去，现在赶紧回房间去洗一洗，听到了吗？”
他的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威胁。
哥哥瞳孔颤了颤，像是如梦初醒般看了看众人。
然后迅速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是、是我、我的问题，对不起。”
他转过身，颤颤巍巍地要回房间。
路过必经的地下室时，他的双腿几乎在打飘。
班主任老师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抬起脚：“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继父敏捷地拦在她面前：“林老师，我们都有点担心小睿的情况，菁菁的采访，咱们就下次再说吧。”
班主任老师抿抿唇，不想让步。
妈妈忽然幽幽地开口：“林老师，您先和大家回去吧，菁菁这两天有点犯病，还是让她多休息休息。”
话说到这份上，老师和记者都没了继续呆下去的理由。
临走前，林老师叹了口气，沉沉地望向我的妈妈：
“你这个母亲，做得真不合格。”
妈妈脸上的假面具好像裂开了。
她张着嘴，两眼慌乱又迷茫。
我飘在一旁看着。
空荡荡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什么填满了似的。
老师从来都没有因为我的病看不起我。
同学们也没有因为我的古怪自卑孤立我。
每次开家长会，我的位置总是空空荡荡。
可等第二天到了学校，抽屉里就会放着同学给我的小安慰。
一颗糖、一块巧克力、一瓶旺仔牛……
我也是得到过爱的。
比起家人的爱，那是更多更多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