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直起身子，接通电话。
是医院急救室的护士，声音急促。
“温初晨家属吗！温初晨刚才突然心脏骤停，现在正在抢救，你马上过来！”
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怎么会心脏骤停？不是马上安排透析吗！”
“心脏监护仪的报警电源被关了，护士在外面听不到警报，查房护士推门发现的。”
我猛地站起身，一阵晕眩袭来，下腹再次传来剧痛，比昨晚更强烈，有液体顺着部流出。
我没有理会直播间，直接冲向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下跑。
跑到抢救室门口时，红灯刚好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对不起，病人情况太差，错过了抢救的黄金时间，心肺复苏无效。请准备后事。”
我呆立在原地。
双腿失去知觉。
我跌坐在地上。
医生走开，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平车出来。
我爬过去，掀开白布的一角。
初晨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身体已经没有温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掏出手机，接通。
顾砚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不满。
“温知夏，谁让你中断直播的？皎皎现在很不高兴，刚才网友的情绪还没平息，你现在立刻重新开播。”
我看着初晨的脸。
“顾砚安，初晨死了。”
听筒那边停顿了两秒。
顾砚安发出一声轻笑。
“温知夏，你是不是觉得装惨这一套对我永远有用？拿家人的命来撒谎，你为了逃避道歉连这种底线都没有了？”
“顾砚安，林皎皎刚才进了病房。”
“你闭嘴！皎皎一直跟我在一起吃午饭，你少往她身上泼脏水。”
他提高了音量，“半小时内，如果我看不到你在网上继续道歉，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这座城市混下去。”
电话挂断。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
小腹的剧痛绞着我的内脏。
我低头，看到裤腿已经被血水浸透，血液滴在地板上，红得刺眼。
我站起身，没有看护士惊恐的眼神。
我一步步走出医院大门，走向五百米外的跨江大桥。
我走到桥中间，冷风灌进我的衣领。
江水在脚下翻滚，呈灰黑色。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顾砚安三年前送给我的塑料戒指，当时他说是从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发誓以后会给我换成鸽子蛋。
我张开手。
戒指掉进江水中，没有一点水花。
我双手抓住栏杆，翻过护栏。
双脚腾空。
失重感包围了我。
风声在耳边呼啸，江水迎面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