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顾言打来的。
我接了。
“你昨晚没睡?“他开口,语气比短信里缓和了一点。
我没说话。
“苏瑶,“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但你冷静想一想,你现在能怎么办?你账户冻着,公寓三天后要退,你一个人在那边,你能去哪儿?“
我还是没说话。
“我昨晚想了很多,“他继续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和知微的事,我可以处理。但你得先把态度摆正。你这样闹,对谁都没好处。“
“你把协议发过来。“我说。
他停顿了一下。
“你想好了?“
“发过来。“
他又停了一下。
“行。“他说,“我发给你。苏瑶,你做这个决定是对的。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扛,你需要有人帮你。“
“我知道。“我说。
“那我发了啊。“
“嗯。“
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放下。
打开电脑,把U盘回去。
打开“底层逻辑“文件夹,点进去,找到那个压缩包。
我拖到桌面,开始解压。
协议十分钟后发过来了。
我大概扫了一眼。
甲方乙方,研究成果归属,知识产权转让,签字期。
他在备注里写:“你签完发回来,我今天就把账户解冻。公寓的事我跟房东说,你可以多住两个月。“
我没有回复。
解压好的文件夹已经打开了。
我找到那个核心算法的原始版本。
是2019年写的。
文件创建时间显示在右下角:2019年3月14,凌晨两点零七分。
我记得那个晚上。
顾言在隔壁睡着了,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把那个跑了三天都跑不通的逻辑重新拆开,从头来过。
他后来问我那个框架是哪来的。
我说,是我想的。
他说,你怎么想到的?
我说,那天晚上睡不着,就推了一遍。
他说,你真厉害。
我当时觉得,他说这话是认真的。
我把文件打包好,加密,换了一个新的压缩密码。
然后打开邮件,新建一封。
收件人,我填了一个地址。
是国内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陈教授。
我在国内读研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在一个学术会议上。他看了我的报告,会后找我谈了二十分钟,说如果我以后有意向,可以联系他。
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我把那张名片的照片找出来,翻出邮件地址,填进去。
我写得很短。
“陈教授,您好。我是苏瑶,三年前在北京学术年会上见过您。我手里有一份材料,想请您看一看。如果您有时间,我可以详细说明。“
附件,我把那个加密压缩包挂上去。
密码我单独发了一条短信到他的手机号上。
发完,我把邮件窗口关掉。
顾言的协议还开着。
我看了最后一眼,把窗口关掉了。
房东上午十点来敲门。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眼镜,手里拿着一张纸。
“苏小姐,“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我说。
“三天,“她说,“顾先生那边说你们有些私人问题,我不管那个,但房子这边,三天内要腾。“
“好。“
她看了我一眼,有点迟疑。
“你还好吧?“
“还好。“我说,“谢谢您。“
她走了。
我关上门,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住了两年半。
那个书架是顾言买的,说要给我放书。后来书买了没几本,倒是摆了一堆他的奖杯和证书。
那个台灯是我自己买的,顾言说太贵,我说我自己付。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是我从超市买回来的,三块钱一株。
我去把绿萝浇了一点水。
然后坐回桌前。
手机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老师,您好,我是陈教授的助理。陈教授收到了您的邮件,想跟您通个电话,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我看了一下时间。
上午十点四十。
我回了一个字:“方便。“
两分钟后,电话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