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漪郑重点头，向钟钦然行了一个大礼：“表哥的恩情，兰漪铭记于心！”
钟钦然忙扶起她：“我们是一家人，当年爹爹没能保护好姑姑，终生愧疚自责，早早抑郁而终。这次我能接你们回家，他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接下来六天，沈兰漪每天都去相府钟姨娘的灵堂前守灵。虽则棺椁里的尸首并不是她的娘亲，但丧仪却是为钟姨娘而办，她跪在灵前尽孝，跟着相府的人将“钟姨娘”葬入沈氏祖坟外的一座山头。
直到第七天下午，她本想安安静静等晚上蒹葭殿“失火”，林锦心却派人将她请到了正殿。
5.
经过天牢一事，林锦心和沈兰漪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此刻她眼中的恶意不带丝毫掩饰：“沈侧妃，按理说你戴孝之身，又是个侧妃，是没有资格出席今晚的宫宴的，不过本宫大发善心，准你伺候左右。”
沈兰漪警铃大作，可林锦心的宫女已经近前来，看似搀扶实则挟持地将她控制住，带到了隔壁房间，强行为她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衣裙。
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外只有两层薄薄的纱裙，用细细的红绳系住，绳子末端系着铃铛，微微一动作便叮铃作响，引人侧目。
沈兰漪脸涨得通红，竭力想缩起自己，这分明是青楼取悦恩客穿的衣裳！
林锦心的宫女直接反剪住她的双手，得她不得不直起身，更显身段玲珑。
宫女冷嘲道：“躲什么躲，一身的伤痕看着就恶心人，让人看了都倒胃口，有什么好羞耻的？”
沈兰漪气得浑身发抖，可她本就在天牢受了重刑，又为钟姨娘守了好几天灵，身体虚弱不堪，那点拼尽全力的反抗被轻而易举的压制。
宫女将她带到了举办宫宴的昭阳殿。太子与太子妃的位置就在皇帝皇后下面，她一出现就引来侧目。
席上人顾及着丞相铁青一片的脸和赵长赢难看的表情，只敢窃窃私语。
“好歹也是丞相府出来的，怎么学了一身的勾栏做派！”
“何止是上不了台面，简直是不知廉耻……”
沈兰漪难堪的低下头，逃避那些芒刺般的视线，林锦心却笑吟吟开口，意有所指：“兰漪妹妹可真是适合这身衣裳呢。”
赵长赢面色沉如水，厉声训斥道：“丢人现眼，还不滚回东宫去！”
沈兰漪如蒙大赦，行了礼就想退下，林锦心却慢悠悠道：“殿下莫要动怒，我未出阁时，父亲养的姬妾们时常在宴上献艺，想来妹妹穿这身衣裳，也是听说了北狄使臣来访，想要展现一下我朝女子的舞艺不必他们北境女子差吧。”
本来在推杯换盏的人不知何时默契地沉默下来，若有似无的看着好戏。
赵长赢警告地看了林锦心一眼：“沈氏是官家女子出身，又是孤的侧妃，代表的是我大周和东宫的颜面，如何能像妓妾一般当众献舞，锦心，玩闹也要有个度。”
说完，拿起一旁小太监捧着的自己的大氅，丢给了沈兰漪：“把你那伤风败俗的衣裳遮住，别丢了东宫的脸面。”
林锦心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愤：“那就听长赢哥哥的。沈兰漪，过来给本宫斟酒。”
很快，帝后相携带着北境使臣入殿，说了些场面话后便宣布开宴，宫女们流水般忙碌又有序的上菜，乐姬开始奏乐，舞姬跟着翩翩起舞，无人再注意到沈兰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