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有的证件和贵重物品，都已经存进了银行的保险柜。
甚至连这房子的备用钥匙，我都让物业换了锁芯。
那天深夜，周凯趁着全家人都睡了，坐在满是油腻的餐桌前，给我发了一封长长的邮件。
他在邮件里忏悔，说他知道错了。
他说他已经把妈妈和妹妹骂了一顿，只要我回去，他立刻让她们搬走。
他说他爱我，不能没有我。
我看着那满纸荒唐的字眼，冷笑一声，直接点击了删除。
周凯，你不是爱我，你只是爱那个能帮你养活全家、能让你在亲戚面前装阔气的方若。
那个被你当成免费提款机和保姆的方若。
可惜，她已经死了。
第二天凌晨，监控里传来了尖锐的叫声。
周美玲发动了。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周凯手忙脚乱地背起妹妹往外冲，刘玉梅在后面大喊大叫。
妹夫却在此时退缩了，说是要留在家里看孩子。
我关掉监控，心跳没有一丝波动。
我知道，最精彩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我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电子版。
然后在那个原本应该团圆的周末，点击了发送。
周凯，当你走出医院产房的那一刻。
等待你的，不只是新生命，还有你应得的审判。
07
周凯在医院产科走廊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手机屏幕上，那封邮件的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
“离婚协议书方若”。
他刚刚才凑齐了妹妹的住院押金。
低声下气地给所有他能想到的朋友、同事打了电话。
用尽了所有的人情，透支了所有的信用。
最后，还是在手机上点开了一个他曾经最不屑的网贷APP。
高昂的利息，像一毒刺，扎进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而方若，他的妻子，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刻，递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拨打她的电话，一遍又一遍。
回应他的，永远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刘玉梅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作孽啊，真是作孽！”
“我们周家是倒了什么霉，娶了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美玲在里得死去活来，她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还要离婚！”
“小凯，你不能签！绝对不能离！这房子是你的，她休想拿走一针一线！”
周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离婚？
他从没想过这两个字。
在他看来，方若就是他的所有物。
她能，她会赚钱，她是他的面子，也是他家的后盾。
他可以允许自己犯错，可以无度地索取。
但他从没想过，这个所有物，有一天会主动要求离开。
产房的门突然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刘玉梅立刻扑了上去，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我的大孙子！快让抱抱！”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周凯也凑了过去，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
那本应是喜悦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