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会找你麻烦的。”她说。
“找我？”江城笑了一下，“我等着。”
后来刘雨菲确实找了。她托人打听江城的底细，听说他爸是个生意人，有点钱，但没什么硬关系。她让人在校门口堵过他两回，江城一个人打三个，没吃亏，还把人打得鼻青脸肿。
刘雨菲的跟班们开始绕着江城走。
但她们没绕着小花走。
那天体育课，小花被堵在女厕所里。
刘雨菲让两个人守着门，自己站在小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是不是以为有人罩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小花靠在洗手台边上，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
“没有。”小花说。
“没有什么？”
“没有以为。”
刘雨菲盯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
“小花，你知道吗，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样子。”她凑近了，声音放得很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跟个死人似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她伸手拍拍小花的脸，拍得很轻，一下一下的。
“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好玩。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花看着她。
“因为你不敢。”刘雨菲笑起来，“你连哭都不敢。”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瓷砖上敲得清脆。
小花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瘦瘦的，头发有点乱，校服皱巴巴的，膝盖上结着新的痂。眼睛很黑，黑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那天傍晚，小花在教学楼后面的老槐树下找到了江城。
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抽烟，烟雾被夕阳照成橘红色，一缕一缕往上飘。
“你不应该抽这个。”小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江城扭头看了她一眼，把烟掐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每天这个时候都在。”小花说，“我看见了。”
江城没说话。
两个人坐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掉，西边的云烧成一片红。
“她们今天找你了吗？”江城问。
“找了。”
江城的手攥紧了一下。
“在哪儿？”
“厕所。”
“几个人？”
“三个。刘雨菲，还有两个我不认识。”
江城站起来。
“我没事。”小花说。
江城低头看她。她坐在石凳上，仰着脸看他，表情很平静。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硬，“什么叫没事？”
“就是没事。”小花说，“她们没打我。”
江城盯着她看了很久。太阳落下去，他的脸暗下来，看不清表情。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什么怎么办？”
“就这么忍着？”
小花没回答。
风从老槐树那边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
“我有个妹妹。”江城忽然说。
小花看着他。
“跟你差不多大。”他继续说，“六年前被人堵在学校厕所里，打了。后来她不念了，在家待了一年，跳楼了。”
小花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江城不看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我从老家来这边，就是不想待在那儿。”他说，“到处都是认识她的人，到处都是那所学校的影子。我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