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个。苏瑶，我明天就走。”
“你坐下！”周姨拉住她。
“你哪都不用去。”
她转头瞪我。
“苏瑶，我跟你直说了。佳琳住这里，远远同意了，我也同意了。你一个人不同意有什么用？”
她说“你一个人不同意有什么用”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
好像在说一个基本事实。
比如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
而我的意见，不重要。
“好。”我站起来。
“你们同意就行了。”
我走进客房。
坐在床上，把手机里跟龙哥的聊天记录翻出来。
我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
三百九十五万。
然后打了两个字。
“签吧。”
龙哥回得极快。
“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
我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床头。
客厅里传来周姨的声音。
“佳琳啊，你喜欢喝什么汤？阿姨明天给你炖。”
我关了灯。
黑暗中，我在笑。
06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龙哥约在翠湖花园旁边的一家茶馆。
他来的时候骑了一辆黑色的哈雷。
皮夹克，寸头，左手臂上纹了条过肩龙。
进门的时候，整个茶馆安静了两秒。
“嫂子。”他坐下来，把头盔放在桌上。
“合同我让律师拟好了，你看看。”
他递过来一份合同。
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龙哥的全名叫赵龙，我发小，从小在一个巷子里长大。
他爸妈和我外婆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小时候谁欺负我，他第一个冲出来。
后来他做建材生意，赚了钱。
但穿着打扮一直那个样——纹身、机车、寸头。
见过他的人都叫他龙哥。
不了解的人以为他是社会上的。
了解的人知道，他名下四家建材城，年营业额过亿。
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合同没问题。”我合上文件。
“嫂子。”龙哥倒了杯茶推过来。
“那姓方的，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摇头。
“我自己来。”
龙哥看了我几秒，笑了。
“行。”
“不过话说回来，嫂子，你这套房确实好。我正好缺一套给我妈养老的。”
“三百九十五万，全款打你卡上。”
“过户手续我来跑。”
“你只需要签个字。”
他从包里掏出一支笔。
万宝龙的签字笔，金色笔帽。
龙哥就是这种人，骑着哈雷但用万宝龙签字。
我接过笔。
签名的时候手很稳。
签完之后，笔帽“咔嗒”一声扣上。
“嫂子，过户大概需要七到十个工作。”龙哥收好合同。
“过户完那天，我带人去收房。”
“到时候你提前把自己的东西搬走就行。”
我点了点头。
“龙哥。”
“嗯？”
“收房那天，你能不能带几个兄弟一起来？”
龙哥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嫂子，你放心。”
“场面的事儿，交给我。”
07
接下来的十天，我变了。
变得特别好说话。
白佳琳用我的护肤品，我笑笑：“用吧。”
周姨让我打地铺，我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