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好奇，这笔钱去哪儿了。”
“所以，我帮你查了一下。”
我抬眼，目光如刀，直刺方远。
“开卡三个月，一共发生了一百三十二笔交易。”
“其中，有八十九笔，是境外POS机消费。”
“消费地点，很统一。”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澳门。”
“剩下的四十三笔，是线上转账。”
“收款方，都是一些注册在海外的，网络科技公司。”
“方远，我这个老会计，虽然退休了，但这点账目还是看得懂的。”
“这些，是赌债，对不对？”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惊雷，那现在，就是天塌地设。
“赌……赌债？”
李静松开了方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她双眼失神，喃喃自语。
“五百万……你拿去赌了？”
“你把五百万……全都输光了？”
方远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膝行两步，抱住李静的腿，痛哭流涕。
“小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一开始只是想赚点快钱！我们不是想换大房子吗？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我听人说，澳门那边有门路，稳赚不赔！我一开始真的赢了！赢了一百多万！”
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可是后来……后来就控制不住了！我想捞本，结果越陷越深！”
“小静，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这个家！”
李静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
她忽然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方远拳打脚踢。
“畜生！你这个畜生！”
“五百万啊！那不是五百块！那是五百万！”
“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你竟然拿去赌！”
“你毁了我！你把我们全家都毁了！”
哭喊声，咒骂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方远抱着头，任由她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嘴里不停地哀嚎着“我错了”。
我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因为贪婪而结合，又因为贪婪而反目。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我等到李静打累了，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她瘫在沙发上，双眼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方远则跪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闹够了？”
我的声音很冷。
“别急着哭，也别急着打。”
“你们不好奇吗？”
“方远，他输光了五百万，走投无路了，为什么会把这张废卡，塞给我呢？”
“他凭什么觉得，我这个六十岁的老太婆，能替他还上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赌债？”
我的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的另一扇门。
李静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恐惧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方远。
是啊。
他为什么要把卡给妈？
他到底，还想什么？
08
方远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听懂了我的问题。
他也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能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终极罪证。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