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她说——
“妈,你看苏晚照顾你多好。”
婆婆没说话。
陈丽又说:“妈,我这几个月店里遇到点问题……你之前不是说还有点积蓄?”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婆婆瘫在床上,还没好利索,她就开始要钱了。
“五……五万。”我听见婆婆含混地说了一个数。
陈丽笑了。
“谢谢妈。”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接过婆婆递来的银行卡,眉开眼笑。
五万。
又是五万。
那天晚上,我跟陈建说了这件事。
“你姐又跟妈要了五万块。”
他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嗯。”
“嗯?就嗯?”
“她做生意需要周转嘛。”
“周转?她这些年从妈那拿了多少了?你算过吗?”
他放下手机,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老盯着这个?”
“我不盯着谁盯着?住院费我垫了八万多,到现在还没还我。你姐来了就要钱,你当没看见?”
“她说以后会还的。”
“以后。”我笑了。“你们一家人都爱说以后。”
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现在都记得。
“她是我亲姐。你就不能多担待一点?”
多担待一点。
我嫁进来八年。
我担待的还不够多吗?
4.
婆婆搬来的第五个月,她的情况又恶化了。
二次脑梗。
这次更严重。
送到医院,直接进了ICU。
医生说,老人家年纪大了,这次能不能挺过来,不好说。
我又站在了ICU门口。
又是我签字。
又是我交钱。
这次押金三万。
我看了看银行卡余额。
还剩四万一。
那是我这些年攒的所有积蓄。
加上上次垫的八万多,还没人还我。
我打电话给陈建。
“妈又进ICU了。三万押金我交了。你赶紧回来。”
他说好。
我打电话给陈丽。
“妈情况很严重,你来一趟。”
“我在进货,走不开……”
“你妈可能挺不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那我明天来。”
又是明天。
我挂了电话。
看着ICU紧闭的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婆婆上次出院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苏晚,我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个筷子筒。”
“嗯?”
“你帮我收好。别让别人碰。”
当时我以为她说的是什么纪念品。
她年纪大了,经常念叨一些旧东西。
一双旧筷子能有什么要紧的?
我答应了,把筷子筒放到了我自己的衣柜里。
没多想。
陈建第二天中午赶回来了。
陈丽下午三点来的。
三个人站在ICU门口。
医生出来交代病情。
“做好两手准备。”
陈丽哭了。
陈建也红了眼眶。
我没哭。
不是不难过。
是这八年,我把眼泪哭了。
在ICU外面守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婆婆醒了一次。
护士让我们进去看了五分钟。
陈丽冲在最前面,扑到床边。
“妈!妈你听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