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
用我妈的钱大方。
我继续翻。
翻到两年前。
婆婆过七十大寿。
大伯在群里发了一条：“妈这辈子不容易，白手起家攒了这份家业，我们做子女的要孝顺。”
白手起家。
我盯着这四个字。
白手起家。
她是用我妈的五百万“白手起家”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中秋节，婆婆家里来了很多亲戚。
我在厨房洗碗。
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有个亲戚问：“老二媳妇家里是做什么的？”
婆婆的声音很清晰。
“她妈就是个退休教师，一个月几千块工资。”
“条件一般。”
“不过老二不在意这些，他说看中的是人。”
另一个亲戚笑了：“那也算高攀了吧。”
婆婆没反驳。
她笑了笑。
没反驳。
我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
听得清清楚楚。
高攀。
我妈把五百万借给了她。
她说我妈高攀。
我当时忍了。
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
现在我知道了。
她不是随口说说。
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拿了我妈的钱，花了我妈的钱，用我妈的钱给自己攒了“家业”。
然后转过头跟人说我妈穷。
说我们家高攀了她们家。
我坐在沙发上。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的泪。
是气的。
7.
陈明下班回来。
看见我坐在客厅，灯都没开。
“怎么了？”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打开灯。
看到茶几上的档案袋。
他的脚步停了。
一秒。两秒。三秒。
他认出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色。
他认出来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
是心虚。
“陈明。”
我的声音很平。
“这个东西你见过。”
他不说话。
“五年前，我妈找过你。”
他张了张嘴。
“你说你会跟你妈说。”
“你说了吗？”
他低下头。
“我跟妈提过……她说在处理……”
“在处理？”
我站起来。
“十二年。五百万。在处理。”
“你妈到死，一分钱都没还。这就是你说的在处理？”
他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笔钱的？”
他不说话。
“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结婚前。”
我的脑子又嗡了一下。
结婚前。
不是五年。
是十二年。
他知道了十二年。
“结婚前你就知道，你妈借了我妈五百万。”
“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我怕你——”
“怕我什么？”
“怕你难做……”
“难做？”
我笑了。
“我照顾你妈三年。住院陪夜、擦身翻背、跑医院、记药名。我难做过吗？”
“是你们让我难做的。”
“我妈借出去五百万。五百万。她这些年省吃俭用，不舍得买水果，一件羽绒服穿了八年。”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的养老钱，全在你妈手里。”
“而你妈呢？你妈拿着这个钱，跟亲戚说我妈穷。说我们家高攀。”
陈明的脸白了。
“你瞒了我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