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她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后天可以。”
“今天呢?”
护士愣了愣:“今天?你出血才止住,需要休息……”
“我没事了。”薛釆玉说,“帮我办出院吧。”
护士劝阻无效,只好去找医生。
一小时后,薛釆玉回到公寓,开始收拾东西。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一件件叠好,放进带来的行李箱。
然后是护肤品,化妆品,书,笔记本。
她收得很仔细,很慢,像在进行一场仪式。
收着收着,她停下来,看着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间。
床头柜上还放着他们的合影,是结婚一周年时拍的。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陆聿深搂着她的肩,下巴搁在她发顶,眼神温柔。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柜子,把照片放了进去。
关上柜门,也关上了那段记忆。
最后,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家很大,很宽敞,精致,冰冷,没有温度。
就像陆聿深给她的爱情。
最初轰轰烈烈,英雄救美,羡煞旁人。
可剥开那层光环,内里是权衡,是永远排在她前面的责任和愧疚。
她曾试图温暖它,却发现自己才是被消耗的那个。
她从包里拿出公寓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
钥匙扣是陆聿深送的,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小熊。
他说可爱,她就一直戴着。
现在,她还给他。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她拉着行李箱,走出门。
门锁上了,也把她这三年的婚姻、爱情、期待,全部锁在了里面。
6
薛釆玉离开的第三天,陆聿深才真正意识到,她这次是认真的。
前两,他焦头烂额地奔走在医院、警队和心理医生之间。
霄霄受到巨大惊吓,夜夜噩梦哭喊,需要他寸步不离地守着。
何素敏的情绪也极不稳定,时而歇斯底里地哭泣,时而抓着他不放,反复质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绑匪案的后续处理、报告、问询,工作上的压力也接踵而至。
他像个陀螺,被各种急务抽打着旋转,只有在深夜,坐在霄霄病床边,看着孩子不安稳的睡颜,才能短暂地停下,然后被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吞噬。
他给薛釆玉打过电话,一直是关机。
发过信息,石沉大海。
他告诉自己,她需要静一静,等处理完这些,他就去找她,好好谈,用一切办法挽回。
第三天早上,霄霄终于睡了入院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陆聿深轻轻抽出被孩子攥得发麻的手,走到病房外,再次拨打薛釆玉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
他心里莫名一慌,转而拨通了公寓的座机。
漫长的忙音后,自动转入了语音信箱。
不对劲,就算她生气,就算她不想理他,也不至于……他猛地站起身,对临时请来照看霄霄的护工匆匆交代几句,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一路疾驰回家,输入密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毫无人气的寂静扑面而来。
客厅整洁得过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