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我道了谢,转身离开。
身后是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沈总那位千金?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听说是外婆在乡下带大的,十多年了,沈总都没回去看一眼。”
“天啊,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生的……”
我没再听,加快了脚步离开。
沈晚年仍旧等在楼下,似乎料定这场面试会很快结束。
我的脚步依旧没缓,沈晚年却伸手拽住了我。
“沈念,你外婆怎么教你的,见了亲妈都不知道打招呼?”
她话说到一半,就撞进了我近乎憎恨的目光中。
沈晚年脸色一沉:
“沈念,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在做出那样的事情后,还能理所当然地提起外婆。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冷硬。
“你不配提起外婆!”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沈晚年气急败坏的声音:
“死丫头,她是我妈!我凭什么不能提……”
一周下来,我也没能找到一份工作。
只能先买了回家的车票。
到家后,我带着一些水果去附近的养老院,看望外婆生前的朋友们。
我坐在院子里和他们聊了许久,不知谁提到“沈晚年”三个字,气氛忽然凝固了起来。
许久,张犹豫着开口:
“其实,你妈前些子给这里打过电话,问你最近在什么。”
“我就说……你去首都找工作了……”
旁边的李爷爷狠狠敲着拐杖:
“和那混账东西说这么多什么!”
“咱们念念这么优秀,用不着靠她!”
张拽他袖子,他却越说越激动:
“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淑芬把她当亲闺女养,她呢?这么多年,电话都不给淑芬打一个!”
“念念长这么大,她出过一份力没有?现在想起自己有个闺女了,早什么去了!”
“就属她精!”
张爷爷说着,往我手里塞了颗大橘子。
“念念,吃!爷爷这什么都有,咱不惦记她那点钱!”
我咬了一口,汁水在口中炸开,有点酸。
其实张爷爷说得对,我妈确实很聪明。
从小到大,我妈的成绩永远第一。
初中时候为了给自己换个漂亮头绳,
还在学校起了倒卖小人书的营生。
高中老师甚至登门拜访过我外婆,
建议我妈去参加清北的夏令营。
那时外婆看她的眼神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直到我妈在一个男人身上,栽倒了两次。
3.
那个男人,就是我生理层面的爸。
他出轨其他女人的时候,我已经在我妈肚子里六个月了。
她回了外婆家,整天不吃不喝。
有一天,外婆熬了一碗鸡汤端过来,劝道:
“晚年,你不吃东西,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的啊。”
“就喝一口好不好?”
我妈盯着那碗鸡汤,眼眶忽然就红了,她说:
“你知道海林和我分开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我穷,我没钱支持他的事业。”
“他问我,我妈就是个臭种地的,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
外婆愣住了。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晚年,这种人,咱们不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