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管我?!”
“如果不是你,他和他家里人,都不至于看不起我!”
她忽然指住我:
“现在我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拖油瓶,除了他,谁还会要我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妈要!妈能养你一辈子!”
外婆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妈沉默片刻,轻声说:
“可我不想跟你一辈子。”
她说完,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我缩在外婆身后,浑身颤抖地拉住外婆的衣袖。
“外婆,念念……是拖油瓶吗?”
“是念念……让妈妈不幸福的吗?”
外婆朝着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她跪在地上,颤抖地将我抱进怀里。
“念念才不是拖油瓶,念念是外婆的心肝宝贝……”
从那之后,外婆和妈妈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对峙。
她们之间不再有对话,而我,成了唯一的传声筒。
直到有一天,外婆收拾东西时,发现家里的户口本不见了。
同样不见的,还有藏在柜子底的存折。
4.
外婆带着我赶到民政局时,我爸我妈刚刚走出来。
他们手中的结婚证红得刺眼。
外婆拦在他们面前,声音颤抖:
“把存折还回来!”
男人皱起眉,不悦的目光落在我妈身上。
我妈连忙上前拉住我妈,压低声音:
“妈,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外婆躲开她的触碰,眼眶很红。
“沈晚年,你自己犯糊涂,要跟人走,我不拦你。”
“但你不能偷拿家里的钱!那是你爸死后的抚恤金!”
外婆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我妈压低声音,近乎哀求道:
“妈,您女婿现在创业,正是用钱的时候。”
“等他一成,我们连本带利还给您,好不好?”
外婆没有回答,一点一点地抽出自己的手。
“我没有什么女婿。”
“今天不把存折还回来,你们就别想走。”
大厅人来人往,无数双眼睛落在我们身上。
而我眼睁睁看着我妈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变成一种陌生的冷。
她不再哀求,只是默默地将目光对准了我。
5.
尖锐的刀子抵上我的脖颈时,我看到了外婆恐慌的脸。
“让开!”
我妈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我抖着声音叫了声“妈妈”,
她仿佛被什么刺到,失声说:
“别叫我妈!”
外婆看着这一切,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沈晚年!那是你的亲闺女!”
我妈抖了抖,哭着说:
“这都是你的,都是你把我成这个样子的!”
刀子不小心划过我的下巴,一股温热的血顺着脖子蔓延下来。
我昏过去的前一秒,看到外婆最终双腿一软,重重摔在了地上。
……
再醒来,我回到了家里的小床上。
外婆握着我的手,双眼无神,脊背彻底弯了下去。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句“别叫我妈”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我握住外婆的手,眼泪无声滑落。
后来听说,我妈和我爸要去国外的小岛举行婚礼。
他们出发那一天,外公的坟被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