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庄敏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她抬起眼。
她环顾四周，确认客厅里没有别人。
然后，她拿出手机，找到赵宇的微信。
点开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赵宇的脸，靠在沙发里，手里夹着烟，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头。
庄敏心里一颤。
她立刻把手机放在客厅角落的装饰柜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正对着客厅中央。
然后庄敏退后几步。
站定。
那双修长的黑丝腿缓缓弯折。
膝盖落在地砖上。
庄敏跪得端端正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微微垂着眼，姿态乖顺得像一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宠物。
然后她抬起脸，望着镜头的方向，声音软糯：
“主人。”
“敏儿到家了。”
“敏儿现在就要惩治那个绿毛龟了，求主人观看。”
屏幕那头，赵宇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开始吧。”
庄敏眼睛亮了。
她磕了个头，站起身。
高跟鞋在地砖上轻轻一响。
庄敏转过身，面向卧室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再是刚才面对镜头时的乖顺柔软。
而是冷。
高高在上的冷。
带着不耐烦的冷。
庄敏踩着高跟鞋，走到卧室门前，抬脚——
鞋尖踢在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
“刘投仁，出来。”
庄敏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卧室门很快打开了。
刘投仁站在门口，看着庄敏，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敏儿，找我有事？”
庄敏垂着眼看刘投仁。
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穿着黑丝和高跟鞋的脚，轻轻点了点地。
嗒。嗒。
刘投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什么。
刘投仁是天之骄子。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
名牌大学毕业，进了庄氏集团，一路高升，又娶了董事长唯一的女儿庄敏。
外人眼里，他是人生赢家。
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
刘投仁自己也觉得，他这辈子，值了。
尤其是娶了庄敏。
那张脸，那个身材，那个气质——刘投仁每次带庄敏出去应酬，都能看到那些男人眼里藏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刘投仁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但是——
最近，庄敏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了。
刘投仁想过很多原因。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让庄敏满意。
刘投仁有个难以启齿的毛病。
他不行。
结婚这么久，他就没能真正进去过一次。
每次都是草草了事，每次都能看到庄敏眼里的失望和冷淡。
刘投仁觉得，一定是因为这个，庄敏才越来越不爱理他了。
一定是因为这个，庄敏才连碰都不让他碰了。
刘投仁想到这里，心里又酸又涩。
他抬眼看庄敏，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那么让人想靠近。
刘投仁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
庄敏抬脚——
那双红底高跟鞋的鞋尖，直接踢在刘投仁小腿上。
“嘶——”刘投仁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变成了委屈，“敏儿，你踢我什么？”
庄敏垂着眼看他。
“你不知道什么？”
庄敏声音冷冷的。
刘投仁愣了愣：“我……我不知道啊……”
庄敏又是一脚。
这次踢在另一条腿上。
刘投仁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躲，只能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庄敏：
“敏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那个毛病……让你受苦了……”
“我……我会想办法治的，真的，我最近一直在看医生……”
刘投仁说着，眼眶都红了。
庄敏垂着眼看刘投仁。
那双眼睛冷冷的，像在看一个笑话。
庄敏又是一脚。
这次踢在刘投仁膝盖上。
刘投仁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敏儿……”刘投仁声音带了哭腔，“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庄敏终于开口了。
“不懂规矩了？”
庄敏声音淡淡的，却让刘投仁心里一寒。
“看来……”庄敏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最近家法是轻了。”
刘投仁脸色变了。
他想起前几次庄敏发火的样子。
想起那些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夜晚。
想起那些自己跪到膝盖发麻也不敢动的煎熬。
刘投仁立刻低下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家法……我知道……”
刘投仁说着，膝盖一软。
跪在了地上。
庄敏垂眼看他。
刘投仁跪在脚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姿态卑微得像一条狗。
庄敏弯了弯唇角。
她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那双黑丝长腿交叠，高跟鞋在灯光下闪着光。
庄敏靠在沙发里，垂眼看跪在地上的刘投仁。
“过来。”
刘投仁立刻膝行上前，跪在庄敏脚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庄敏垂着眼看他。
开始数落。
“上个月，公司年会，你喝多了，在台上胡说八道。”
刘投仁脸色一白。
他立刻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我错了。”
庄敏继续：“前两周，你跟那个姓张的商吃饭，当着人家面说什么，庄氏集团以后就是我的。”
刘投仁脸色更白了。
他又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我错了，我一定改。”
庄敏继续：“上周，你在家跟阿姨发火，就因为汤咸了一点。我回来的时候阿姨还在哭。”
刘投仁扇自己。
“啪。”
“我错了。”
庄敏继续：“昨天，你在我爸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说什么，敏儿最近对我有点冷淡，你什么意思？告状？”
刘投仁脸色惨白。
他扇自己。
“啪。”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庄敏一条一条数落着。
刘投仁一条一条扇着自己。
扇了二十几个耳光，脸都扇红了。
庄敏终于停了。
她垂着眼看刘投仁。
刘投仁跪在脚边，脸颊红肿，眼睛通红，卑微得像一条落水狗。
庄敏心里冷笑一声。
刘投仁啊刘投仁。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
你以为你只是惹我不高兴了？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骂了一下午的那个人，是我跪着服侍的主人。
你不知道你引以为傲的老婆，早就跪在别人脚边了。
你不知道你每天看着、想着、够不着的人，心里装的都是别人。
庄敏想到这里，唇角微微弯了弯。
但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今晚别睡了。”
庄敏站起身，垂眼看刘投仁：
“就跪在这儿。”
“跪到天亮。”
“我明天早上起来，要是看到你起来了……”
庄敏没说完，但刘投仁已经拼命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跪着……我跪一晚……我保证不起来……”
庄敏收回目光。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卧室。
经过客厅角落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装饰柜。
手机还放在那里。
镜头还对着客厅中央。
庄敏脚步不停，进了卧室。
关上门。
……
客厅里。
刘投仁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动。
角落的装饰柜上。
手机屏幕亮着。
镜头那头。
赵宇靠在沙发里，手里夹着烟，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刘投仁跪在客厅中央，像一条狗。
赵宇弯了弯唇角。
看完了。
真是一场好戏。
刘投仁那张气急败坏的脸，那副卑微讨好的样子，那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的丑态。
还有庄敏。
那张高高在上的脸，那双冷淡的眼睛，那副把刘投仁踩在脚下的姿态。
赵宇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刘投仁啊刘投仁。
上一世，你踩着我往上爬。
这一世——
赵宇弯了弯唇角。
这一世，我慢慢玩你。
让你亲眼看着。
看着你最想要的，最骄傲的，最在意的——
一点一点变成我的。
赵宇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
赵宇知道。
等会儿，会有人来。
庄敏会来。
把刘投仁踩完了，收拾完了，她就会来。
跪在自己脚边。
像只乖巧的猫。
等着被疼。
赵宇弯了弯唇角。
他转身，走向卧室。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