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申已经游了好几圈了。
他从这头游到那头，再从那头游到这头，速度不快，但一直不停。
林诗沫看着他在水里起起伏伏，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吃了饭，又直接下水，会不会不舒服？
而且游了这么久，也不休息一下？她正想着，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顾庭申游到泳池中间的时候，动作停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停，是那种突然停住。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沉，林诗沫盯着水面，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上来，五秒，他没上来，十秒，他还是没上来。
林诗沫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没时间多想，甚至没时间喊人，她把手里毛巾一扔，直接跳进了泳池。
水比想象中凉。
林诗沫睁开眼睛，在水里四处搜寻。泳池的灯光从上面照下来，水里的能见度还可以。
她看见了，池底，一个人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腿，正在往下沉。
是顾庭申，他的眼睛闭着，嘴巴紧紧抿着，整个人已经憋得脸色发白。
林诗沫奋力游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睁开眼睛，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动不了，腿抽筋了，疼得本使不上力。
林诗沫没说话，直接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从后面抱住他，另一只手划水，拼命往上游。
顾庭申被她就这么抱着，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他比她高很多，重很多，林诗沫游得很吃力。
顾庭申的意识还在，他感觉到那只手臂紧紧箍着自己，感觉到那个纤细的身体在拼命往上划水。
他的腿还在抽筋，动不了，但他的手还能动。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伸出去，碰到了她的腰。
但水里不好用力，他的手往上滑了一下。然后触到了一片柔软，他的手指顿住了。那是——他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但下一秒，他又伸出手。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没力气了。他感觉得到，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急。如果他不帮忙，两个人都得沉下去，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很细，真的细，他一只手几乎就能环住，盈盈一握。这个词忽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但此刻没时间多想。
他借着她划水的力道，全力配合，两人一起朝着水面冲去。
“哗——！”
两道身影同时破水而出。
林诗沫大口大口喘着气，湿发死死贴在脸颊，眼镜早不知掉去了哪里。她顾不上狼狈，死死扶着顾庭申，往池边拖：“先生，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岸边了！”
顾庭申没应声，只是垂眸，一瞬不瞬盯着她。没了眼镜遮挡，那张平里灰扑扑、不起眼的小保姆脸，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五官清秀净，眉眼舒展，皮肤被冷水泡过，白得透光。不是那种攻击性的惊艳，却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舒服。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亮得惊人，像藏着星光，满是不顾一切的专注。
终于到池边，先生，您先上去。林诗沫喘着气推他。可顾庭申一动不动，林诗沫低头一看，心瞬间一紧，他腿还在抽筋，本站不起来。
她二话不说，弯腰托住他的腰，用尽全力往上一推！顾庭申被她硬生生推上岸，半趴在池边。
林诗沫跟着翻出水池，蹲在他身旁，声音稳得不像话：“腿抽筋了是吧？”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俯下身，手指直接按上他紧绷的小腿。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按压的力道精准又稳，不轻不重，刚好戳在最酸胀的点上。
她指尖在小腿上快速按过几处，最后停在一个位，用力一按。不过短短几秒。那股钻心的抽痛，竟瞬间消失。
顾庭申眸色一深，抬眼，死死盯住眼前浑身湿透的女孩。头发湿淋淋贴在脸上，衣服紧紧裹着身体，明明狼狈到极点。
可那双眼睛，亮得晃眼。她还在认真检查他的小腿，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好了。林诗沫抬起头，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先生，您活动一下试试。
顾庭申没动，就这么看着她。湿发衬得小脸更小巧，没了眼镜，眼睛比他想象中更大、更亮。
清秀、净、舒服。他目光不受控制往下一滑，又迅速收回。
刚才在水里，他已经摸过了。该有曲线一点不少，不该多的赘肉一丝没有。
腰是真细，腿是真长。平时穿宽松工作服，什么都看不出来。如今湿透贴身，所有好线条，全都藏不住了。
林诗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下头，假装继续检查小腿。
心脏砰砰狂跳。他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刚才救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不会因为抱了他一下，就要把我辞退吧？那不行啊！她那五个亿还没到手呢！
爸！顾辞远翻身上岸，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白瑶瑶也跟上来了，一脸关切，叔叔，没事吧？
顾庭申摆摆手，没事。腿抽筋，这小保姆救了我。
顾辞远的目光落在林诗沫身上。
林诗沫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顾辞远愣了一下。
他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昨天那个毛手毛脚的小保姆。
但现在——
没戴眼镜的她，好像换了个人，是你？他挑了挑眉。
林诗沫低下头，是，大少爷。我刚才在岸边看见先生沉下去，就——”
你跳下去救的？顾辞远打断她，林诗沫点点头。
顾辞远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变了，从“那个毛手毛脚的小保姆”变成了“也不是一无是处”。
白瑶瑶也看着她，那个眼神——林诗沫捕捉到了。
打量。评估。判断，这个女佣，有点意思。”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白瑶瑶已经转过头去，关切地看着顾庭申：
叔叔，你腿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顾庭申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腿。
不疼了，他说。然后他看向林诗沫。
你刚才按的那几下，是什么？林诗沫愣了一下。
机会来了，她脑子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刚才救人，是本能反应。但既然被看见了，不如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
毕竟在这个别墅里，有价值的人才不会被随便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