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碎裂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许知意被两个男人架着,动弹不得。
她刚才发出的照片——不知道李想收到没有。
“带走。”其中一个男人说,声音冷得像冰。
许知意被拖出地下室,塞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她被夹在后座中间,左右各一个男人。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未知的地方。
许知意没有挣扎。
她知道挣扎没用。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李想收到照片了吗?
收到了又能怎样?
账本的照片只是证据的一部分,她还需要更多。
而且——
她现在自身难保。
——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了下来。
许知意被拉下车,抬头一看——
是一栋独栋别墅。
郊区,四周没有其他建筑,非常安静。
“林总在里面等你。”男人说,”进去吧。”
许知意被推进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豪华,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清。
像是样板房,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她被带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林橙。
许知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像个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
但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坐。”林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知意没有动。
“你们先出去。”林橙对两个男人说。
两个男人离开了,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许知意和林橙。
“你把我绑来,想聊什么?”许知意问。
“绑?”林橙笑了,”我只是请你来喝茶。”
“深夜两点,在你公司的地下室,被你的两个人架上一辆黑车,带到郊区别墅。”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但知道这叫绑架。”
林橙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他说,”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早就吓哭了。”
“你不但没哭,还能跟我讨价还价。”
“我不是在讨价还价。”许知意说,”我在问你要什么。”
“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总要有个目的。”
“目的?”林橙站起来,走到窗边,”我的目的很简单。”
“你父亲的事,到此为止。”
许知意愣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提议。”林橙转过身,”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过一辈子。”
“你可以离开这座城市,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作为交换——”
他看着许知意。
“你放弃调查。”
许知意没有说话。
她看着林橙,眼神很平静。
“我爸是被你害死的,对吗?”
林橙没有回答。
“周明也是你推下楼的。”
林橙还是没有回答。
“今天下午老白被车撞,也是你安排的。”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我不是傻子。”
“你用钱买我放弃?”
她笑了。
“你以为我缺钱?”
林橙盯着她。
“你不缺钱?”
“我不缺钱。”许知意说,”我缺的是公道。”
“我爸死了三年,你过得好好的。”
“周明躺在医院里,说不了话。”
“老白刚被你撞了,生死未卜。”
“你觉得多少钱能买这些东西?”
林橙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公道?”他说,”公道是什么?”
“把我抓起来,关进监狱?”
“还是让你父亲活过来?”
“你父亲已经死了。”他说,”三年前就死了。”
“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继续查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受伤。”
“周明是这样,老白也是这样。”
“下一个——”
他走近许知意。
“可能是你。”
许知意没有后退。
她仰头看着林橙,眼神很冷。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林橙说,”你父亲当年查到我的事,我给了他机会。”
“我说,只要你不去举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听。”
“他觉得他是在伸张正义。”
“结果呢?”
“他死了。”
林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的正义,给他换来了什么?”
“一个车祸,一场葬礼,还有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儿。”
许知意的拳头握紧了。
她的指甲扎进手心里,但她没有感觉到痛。
“我爸是正义的。”她说,”你害死了他,但他的正义还在。”
“你怕什么?”
林橙笑了。
“我怕?”
“你父亲查了三年,周明查了两年,你现在也开始查。”
“你们查到什么了?”
“一本账本?几张照片?”
“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
“你们以为找到了证据,但你们不知道——”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文件。
“我做的每一笔交易,都有合法的解释。”
“技术服务费、借款返还、回报——这些都是合法的。”
“你们能证明什么?”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
“你父亲当年查到的,和周明查到的,还有你刚才拍的——”
“都不是真正的证据。”
“真正的证据——”
他看着许知意。
“你永远不会找到。”
许知意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文件。
她知道林橙说得对。
账本上的记录,可以用各种理由解释。
她需要的是证明这些转账用途的证据。
而那个证据,在真正的账本里。
“真账本在哪?”她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林橙笑了,”你父亲找了三年,周明找了两年,都没找到。”
“你以为你比他们聪明?”
“我没有他们聪明。”许知意说,”但我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不会放弃。”
“你继续查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受伤。”林橙说,”周明不能说话了,老白躺在医院里。”
“下一个就是你。”
“你以为你很强?”
“你以为你能替你父亲伸张正义?”
“你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员工,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孩。”
“你对抗不了我。”
许知意笑了。
“你怕什么?”
“什么?”
“你既然这么强大,为什么要绑架我?”
“为什么要给我钱让我离开?”
“为什么要威胁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什么都不怕,你应该让我继续查。”
“反正我查不到真账本,反正我没有证据。”
“但你怕了。”
“你怕我找到真账本。”
“你怕我找到录音。”
“你怕我查到你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林橙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许知意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录音?”林橙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但耳朵没问题。”许知意说,”你刚才自己说的。”
“‘真正的证据,你永远不会找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
“你在找那段录音。”
“我父亲留下的录音。”
林橙盯着她。
“你父亲没有留下录音。”他说,”他什么都没留下。”
“你骗人。”许知意说,”如果他什么都没留下,你不会怕我。”
“你怕我找到。”
“你怕那个录音里,有你毁不掉的东西。”
林橙没有说话。
书房里很安静。
许知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她只知道,她不能退缩。
如果她退缩了,她爸就白死了。
周明就白白被推下楼了。
老白就白白被撞了。
她不能退缩。
“你放我走。”她说,”还是你打算了我?”
“了我,李想会收到照片。”
“了我,警察会来查。”
“了我,你会有更多麻烦。”
林橙看着她,眼神很沉。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你父亲当年如果像你这样聪明,他可能不会死。”
“但他不够聪明。”
“他以为正义会赢,他以为法律会保护他。”
“结果呢?”
“法律没有保护他,正义也没有赢。”
“他死了,而我坐在这里。”
“你想要公道?”
“这个世界没有公道。”
“只有赢和输。”
“你继续查下去,你会输。”
“你放弃,你可以赢。”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你走吧。”他说,”今晚的事,我不会追究。”
“但下次——”
他回头看了许知意一眼。
“下次你再出现在我不该出现的地方,我不会这么客气。”
许知意没有动。
“你放我走?”
“对。”
“你不怕我报警?”
“你报警试试。”林橙笑了,”看警察信你,还是信我。”
“我有人证,你有什么?”
“碎掉的手机?”
许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手机——
刚才被摔碎了。
里面拍的照片——
“照片已经发出去了。”她说,”李想收到了。”
“收到又怎样?”林橙说,”几张账本的照片,证明不了什么。”
“你以为我不会做准备?”
许知意没有说话。
她看着林橙,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只有照片?”
“什么?”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我做事会留后手。”
“我进来之前,已经把账本的位置、照片、还有今天的行动——”
“都发给了李想。”
“我如果出事,他会报警。”
“我如果今晚不回去,他会把所有东西交给警方。”
林橙的表情变了。
“你在骗我。”
“你可以试试。”许知意说,”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我不傻。”
“绑我之前,你应该先查我的手机。”
“看看我发出去的东西——”
“不只是照片。”
林橙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许知意,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许知意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她在赌。
赌林橙不敢她。
赌林橙不知道她到底发了什么。
赌林橙会放她走。
沉默了很久。
林橙开口了。
“走吧。”他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许知意没有动。
“你真的放我走?”
“我说话算话。”林橙说,”今晚的事,我不追究。”
“但你记住——”
“你只有一次机会。”
“下次,我不会手软。”
许知意看着他。
她知道,林橙在忍耐。
他在等她犯错。
等她露出破绽。
等她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然后——
一劳永逸地解决她。
“我走了。”她说。
她转身走出书房,下了楼。
门口停着刚才那辆黑色轿车。
司机站在车边,等着她。
“请。”司机打开后座的车门。
许知意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别墅。
她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的灯亮着。
林橙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她离开。
他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回程的路上,许知意一直很安静。
她在脑子里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林橙说账本是假的。
林橙知道她在找录音。
林橙放她走了。
为什么?
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
还是因为——
还是有别的原因?
车子停在市区的一条街上。
“到了。”司机说,”下车吧。”
许知意下车。
司机没有立刻离开。
“林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你父亲就是例子。”
许知意的拳头握紧了。
“还有——”
“周明写的东西,你最好别看。”
“看了,你会后悔。”
司机说完,开车离开了。
许知意站在街边,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周明写的东西?
老白说,周明虽然不能说话,但他写了一些东西。
林橙知道这件事?
他是在警告她?
还是——
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掏出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已经碎了。
屏幕布满裂纹,开不了机。
她需要换个手机。
还有,她需要联系李想。
确认他是否收到了照片。
还有今晚发生的事——
她必须告诉老白。
不对,老白在医院。
她需要找李想。
——
第二天早上。
许知意买了个新手机,换上了原来的号码。
第一件事,她给李想发消息。
“我昨晚被林橙的人带走了。”
“我手机碎了,刚换新的。”
“照片你收到了吗?”
过了几秒,李想回复。
“收到了。”李想说,”你没事吧?”
“没事,他把我放了。”
“放了?”李想很惊讶,”他为什么放你?”
“不知道。”许知意说,”他说他今晚不追究。”
“但他警告我,下次不会手软。”
“还有——他知道周明写了东西。”
“他让我别看。”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写的东西,我在医院拿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看?”
“现在。”许知意说,”我在路上。”
——
李想约在一家咖啡馆。
许知意到的时候,李想已经在等了。
桌上放着一张纸。
“周明写的。”李想把纸递给她,”护士帮我拍的。”
“他不能说话,但手还能动。”
“他醒来之后,写了这些字。”
许知意拿起纸。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写出来的。
“林 橙 推 我”
四个字。
很简单,但足够说明一切。
林橙推他下楼。
周明知道。
“还有。”李想说,”我查了一下周明这两年的行踪。”
“他失联之后,其实一直在调查林橙。”
“他躲在一个小城市,用假名字生活。”
“但他没有放弃。”
“他一直在找证据。”
许知意盯着那张纸。
“林橙为什么要推他?”
“因为周明找到了真账本的位置。”李想说,”周明发了一封邮件给我,就在他出事之前。”
“邮件里只有一个地址。”
“我去了那个地址——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但我去的时候,仓库已经被烧了。”
“什么都没剩下。”
许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真账本被烧了?
那她怎么办?
“还有别的线索吗?”她问。
“有。”李想说,”周明的邮件里,还提到一个人。”
“谁?”
“你父亲。”
李想看着她。
“周明说,你父亲当年也找到了真账本的位置。”
“但他没有交给警方。”
“他把真账本藏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知道如果交给警方,林橙会想办法销毁证据。”
“所以他藏了起来。”
“藏哪了?”
“周明不知道。”李想说,”但他知道——”
“你父亲留下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有线索。”
许知意愣住了。
录音。
林橙也提到过录音。
“录音在哪?”
“不知道。”李想说,”周明说,录音在你父亲去世前给了一个人。”
“但他不知道是谁。”
“他只知道,那个人是你父亲最信任的人。”
许知意脑子飞速运转。
父亲最信任的人?
是谁?
李想?不对,李想说的是”给了一个人”,如果是他,他会知道录音在哪。
老白?有可能。老白是父亲的老同事,关系很好。
还有谁?
妈妈?有可能。
但她问过妈妈,妈妈说她不知道录音的事。
还有谁?
许知意突然想到一个人。
“周周。”她说。
“什么?”
“周周。”许知意站起来,”周明把U盘给了周周。”
“我父亲可能也把录音给了某个人。”
“那个人——可能就在公司里。”
“而且可能是一个不起眼的人。”
“林橙不会注意到的人。”
李想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要回公司?”
“对。”许知意说,”林橙放我走,说明他暂时不会动我。”
“我要在他改变主意之前,找到那个录音。”
“还有——”
她想起林橙的话。
“林橙知道周明写了东西。”
“他让我别看。”
“这说明——他在害怕。”
“他害怕周明写的东西。”
“也许周明还写了别的。”
“我要去医院看看他。”
李想点点头。
“我陪你。”
——
医院。
许知意和李想来到周明的病房。
周明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他的眼睛半睁着,看到许知意进来,眼珠动了动。
“周明。”许知意走到床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周明的眼睛动了动,表示能听到。
“我看了你写的字。”许知意说,”林橙推你,我知道了。”
“我是许建国的女儿。”
“我在查林橙的事。”
“你能帮我吗?”
周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着床头柜。
许知意顺着他手指看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手机。
“手机?”她问。
周明的眼睛眨了眨,表示对。
许知意拿起手机。
手机很旧,屏幕已经裂了,但还能开机。
她打开手机,发现相册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她问周明。
周明的手又动了动,指向纸条上的数字。
许知意仔细看。
那是一串坐标。
“坐标?”
周明眨眨眼。
“这是——什么地方?”
周明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但许知意看懂了。
他在说——
“录音。”
许知意的心跳加速。
这是录音的位置?
“录音在这里?”
周明又眨眨眼,表示对。
然后他的手动了动,在床单上写了几个字。
“爸 爸 放 的”
父亲放的。
父亲把录音藏在了这个坐标对应的地方。
许知意记下坐标,把手机放回去。
“谢谢。”她说,”我会找到的。”
周明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说——
“小心。”
许知意点点头。
她转身离开病房,心跳越来越快。
她可能找到了。
录音的位置。
——
走出医院,许知意立刻打开手机地图,输入坐标。
坐标显示的位置——
是市郊的一个公园。
公园里有一个湖,湖边有一片树林。
坐标指向的位置,就在树林里。
“在那里。”她对李想说,”我今晚去。”
“太危险了。”李想说,”林橙放过你,但不会放过第二次。”
“如果你再去——”
“他没有证据。”许知意说,”他不知道我知道录音的位置。”
“周明只告诉了我。”
“而且——”
她看着李想。
“我父亲把录音藏在那里,一定有原因。”
“也许那里还有别的东西。”
“也许——”
“也许那就是真账本。”
李想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去不行。”他说,”我陪你去。”
“不。”许知意摇头,”你有你的工作,我不能让你——”
“你父亲当年帮过我。”李想打断她,”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开除了。”
“他说过,如果有麻烦,他会帮我。”
“现在他有麻烦了,我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
他看着许知意。
“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许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今晚我们一起去。”
“但你要小心。”
“如果出事——”
“不会出事。”李想说,”我们拿到录音就走。”
许知意点点头。
她看着远处,心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父亲。
周明。
老白。
还有她。
他们都在寻找真相。
今晚,她要找到那个录音。
然后——
让林橙付出代价。
——
夜幕降临。
许知意和李想来到坐标显示的公园。
公园已经关门了,但他们从侧门翻了进去。
树林很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坐标在这里。”李想看着手机,”再往前走一百米。”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树林,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中间,有一棵很大的老树。
树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纪念许建国先生”。
许知意愣住了。
她父亲的名字。
“这是——”她走过去,蹲在石碑前。
石碑是三年前立的,是公司为纪念父亲建的。
但为什么录音会在石碑这里?
她仔细看石碑的底座。
底座和地面之间,有一个很小的缝隙。
她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
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用力一拔——
一个小金属盒。
她的手在发抖。
她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个U盘,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知意,如果你找到这个,说明你很聪明。爸爸为你骄傲。”
“录音在U盘里,密码是你的生。”
“爸爸永远爱你。”
许知意的眼眶湿润了。
她把U盘紧紧握在手心。
父亲留下的录音。
她找到了。
“我们走。”她对李想说,”快。”
她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道光束照在她脸上。
“找到就想走?”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许知意眯起眼睛,看到了几个人影。
领头的那个人——
是林橙。
他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笑。
“许知意,你果然很聪明。”他说,”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
“但——”
“你找到的,不只是录音。”
“还有麻烦。”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把U盘给我。”
“我可以放你走。”
许知意没有动。
她握紧U盘,看着林橙。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她说,”但我知道——”
“给你,我就真的活不了了。”
林橙的笑意消失了。
“你不给我,你现在就活不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许知意看清楚了——是那天在地下室抓住她的人。
她被包围了。
李想站在她身边,低声说:”往树林里跑,我挡住他们。”
“不行——”
“跑!”李想猛地把她推向树林,自己冲向林橙。
“抓住她!”林橙大喊。
许知意跌跌撞撞地跑进树林,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
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U盘被她紧紧握在手心。
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这是真相。
她不能丢。
树枝划破她的手臂,她没有停下。
石头绊倒她的脚,她爬起来继续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只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她跑出了树林,来到了一条公路上。
公路上很黑,没有车。
她回头看——
树林里没有人追出来。
她安全了?
不——
她看到远处有车灯。
车子朝她开过来。
她举起手,想要拦车——
但车灯照在她身上,车子没有减速。
反而加速了。
她的瞳孔放大。
她在跑。
但车子比她快。
近了。
越来越近了。
她往旁边一滚——
车子擦着她飞驰而过。
她摔在地上,手臂剧痛。
但她还活着。
她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树林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前后都有人追她。
她被包围了。
她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两边近的人。
林橙从树林里走出来,脸色阴沉。
“你以为你能跑掉?”
许知意没有说话。
她握紧U盘,看着林橙。
“你想要这个?”她举起U盘。
“给我。”
“如果我给了你,你会放过我?”
“我说话算话。”林橙说,”我放你走。”
“就像上次一样?”
林橙的表情变了。
“上次是我主动放的。”许知意说,”这次呢?”
“你会放我?”
“还是——”
她笑了。
“你本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林橙没有说话。
许知意看着他,突然把U盘放进嘴里。
“你什么!”林橙大喊,扑过来。
许知意用力一咽。
U盘滑进她的喉咙。
她呛得直咳,但U盘已经进了她的胃里。
林橙抓住她的领子,把她提起来。
“你吞了?”他吼道,”你吞了?!”
许知意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你想要?”她说,”拿去吧。”
“剖开我的肚子,把U盘取出来。”
“或者——”
“等我上厕所,把它拉出来。”
“反正——”
“你拿不到完整的数据了。”
U盘在胃酸里,会被腐蚀。
里面的数据——
会消失。
林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松开许知意,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许知意跪在地上,喘着气。
“我没有赢。”她说,”但你也没有。”
“录音没了,账本是假的,周明说不了话——”
“我什么都没有了。”
“但——”
她抬起头,看着林橙。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什么都敢做。”
“你最好现在就了我。”
“不然——”
“我会一直查下去。”
“就算没有证据,我也会查。”
“就算要花十年、二十年——”
“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林橙盯着她。
他的手在抖。
他没有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她。
“放她走。”他说。
“林总?”他身边的人愣住了。
“我说,放她走。”林橙转身,”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但——”
“她吞了U盘,录音已经没了。”林橙的声音很冷,”我们走吧。”
他的人跟上他,消失在夜色里。
许知意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离开。
她赢了?
不。
她只是暂时活下来了。
U盘还在她胃里。
如果运气好,它会在几个小时内排出。
如果运气不好——
数据会被胃酸腐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撑下去。
她扶着树站起来,往公路的方向走。
李想——
李想还在树林里。
她要回去找他。
她刚走两步,就看到一个人从树林里出来。
是李想。
他脸上带着伤,手臂在流血,但还活着。
“许知意!”他跑过来,”你没事吧?”
“我吞了U盘。”许知意说,”林橙以为数据没了。”
“你——”李想愣住了,然后笑了,”你疯了。”
“我精神状态不太好。”许知意说,”我们去医院。”
“我要把U盘排出来。”
“如果数据还在——”
“我就还有证据。”
李想扶着她,往公路上走。
远处有车灯亮起。
这次是真的车。
他们拦下车,上了车。
许知意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她很累。
但还活着。
U盘还在肚子里。
如果——
如果运气好。
如果数据还在。
她还有机会。
窗外,夜色沉沉。
而她,在黑暗中,握着最后一点希望。
【第19章 完】
【下章预告:U盘能否成功取出?数据是否完整?许知意将如何利用录音对抗林橙?老白的伤势如何?周明还有什么秘密?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但危险也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