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温穗站在沈氏集团大楼门口。
今天是她来面试的子。沈砚说安排好了,直接去人力资源部就行。
她穿着唯一一套正装——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一双平底皮鞋。衣服是在学校门口的裁缝店做的,花了三百块,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大厅很宽敞,挑高好几层,水晶吊灯从上面垂下来。前台小姐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微笑着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人力资源部,”温穗说,“我来面试。”
前台小姐看了看她的登记表,点点头:“请稍等,我帮您联系。”
温穗站在旁边等着。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他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人说话,目光扫过大厅,忽然停在了温穗身上。
他走过来。
“你好,”他说,“你是来面试的?”
温穗点头。
“哪个岗位?”
“翻译。”
年轻男人笑了,转头对身边的人说:“沈氏现在招翻译的标准这么低了?”
那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温穗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她问。
“我?”年轻男人挑了挑眉,“沈明宇,沈氏副总。你不知道吗?”
温穗的心沉了一下。
沈明宇。
她看过他的资料——沈砚的堂弟,觊觎继承权,一直在找机会对付沈砚。
“原来是沈副总。”她说,语气很平静,“久仰。”
沈明宇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玩味。
“听说你刚和我堂哥领了证?”他说,“恭喜啊。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沈氏不是那么好进的。”
温穗没说话。
沈明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尤其是你这种人。”
温穗看着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农村来的,二本学校,没钱没背景。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后妈是这样,村里的那些人是这样,现在这个西装革履的富二代也是这样。
说的话不一样,但眼神是一样的。
那种眼神叫:你不配。
“沈副总,”她说,声音很稳,“我来面试的是翻译岗,不是副总岗。您要是有意见,可以找人力资源部反映。”
沈明宇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女孩敢这么说话。
“你……”
“温穗?”
另一个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
温穗转头,看见沈砚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比平时更正式些。他走过来,目光从温穗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沈明宇身上。
“明宇,有事?”
沈明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没事,就是和弟妹聊两句。”他说,“阿砚哥眼光不错,弟妹挺有个性的。”
沈砚没接话,只是看了温穗一眼:“走吧,面试在三楼。”
温穗点头,跟着他往电梯走。
经过沈明宇身边时,她听见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以为嫁进来就赢了,有的是时间。”
温穗脚步没停,跟着沈砚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沈砚按了三楼,然后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温穗想了想,说:“说我这种人,不配进沈氏。”
沈砚看着她。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来面试翻译,不是面试副总。”
沈砚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面试好好表现。”他说,“别让他看笑话。”
温穗点头。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时,沈砚忽然说:
“温穗。”
她回过头。
沈砚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
“你配。”他说。
电梯门关上了。
温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人力资源部。
—
面试进行了一个小时。
面试官有三个人——人力资源总监、翻译部经理、还有一个外籍高管。问题很专业,从翻译技巧到跨文化沟通,从商务谈判到危机处理。
温穗答得很稳。
有些问题她准备过,有些没有。但没有的,她也尽量答了,用她自己的方式。
最后,那个外籍高管问她:“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温穗想了想,说:“我能从别人的眼神里,看出他们在想什么。”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外籍高管问。
温穗说:“因为我从小就得学会这个。”
她没解释。但面试官们似乎都懂了。
走出面试室时,翻译部经理追出来,递给她一张名片。
“下周一来报到。”她说,“试用期三个月。”
温穗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字。
沈氏集团翻译部——温穗
她的手微微颤抖。
“谢谢。”她说。
翻译部经理笑了笑:“别谢我,是你自己争取的。”
温穗走出大楼,站在门口。
阳光很足,照得她眼睛有点花。
她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
【陈姐,我找到工作了。】
陈默秒回:【恭喜!沈砚安排的?】
温穗看着那三个字,想起刚才在电梯里,沈砚说的那句话:
“你配。”
她打字:【他安排了面试,但我自己过的。】
陈默发来一个点赞的表情:【这才是你。】
温穗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面前这栋高楼。
三十七层,那是沈砚的办公室。
她不知道他在哪一层。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在这栋楼里,打自己的仗了。
—
晚上七点,温穗回到江景大平层。
客厅里亮着灯,沈砚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面试过了?”他问。
温穗点头。
沈砚没说什么,继续看文件。
温穗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今天谢谢你。”
沈砚抬起头。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安排面试。”温穗说,“还有……谢谢你在电梯里说的那句话。”
沈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是我安排的。”
温穗愣了一下。
“面试是翻译部自己招人,”沈砚说,“我只是告诉他们有个合适的人选。过不过,是你自己的事。”
温穗看着他。
“所以那句‘你配’,也是真的。”他说,“不是我安慰你。”
温穗的喉咙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