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安心过上了极度规律的“卷王3.0”生活。
白天,她依然是藏书阁那个勤勤恳恳、偶尔语出惊人、但大体上人畜无害的外门整理弟子。只是活动范围多了一层半公开的秘密——在徐长老默许下,她可以“协助整理”一些存放在更深处、更冷僻角落的“待修复古籍残卷”。
这给了她绝佳的掩护。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破译邋遢散人那份天书般的手稿上。
那真不是人的活儿。
手稿里的星图不是平面图,更像是某种扭曲的三维投影,标注的星宿名称有一半是早已失传的古称,另一半脆是自创的符号。那些蝇头小字夹杂着大量生僻术语、自创公式和逻辑跳跃极大的推论,看得人头晕眼花,好几次安心都觉得自己脑浆子要沸腾了。
“这邋遢散人前辈,怕不是个理科疯子和文科杠精的结合体吧?”又一次在烛光下揉着发胀的太阳,安心对着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推算草稿哀叹。
她把前世那点可怜的数学、几何和天文知识全榨了,连蒙带猜,结合从其他星象典籍里找到的蛛丝马迹,才勉强建立起一套粗糙的坐标转换模型。至于那些卦象和符文,更是玄学中的玄学,她只能一边翻《周易》注疏(虽然很多看不懂),一边试图从“心灯”碎片带来的微弱灵感和系统那“基础扫描”偶尔的提示中寻找灵感。
过程痛苦,但进展缓慢。她感觉自己像个穿越时空的学术裁缝,试图用二十一世纪的基础针线,去缝补一件来自修真界上古疯子的、用未知材料制成的、还破了无数洞的华丽长袍。
除了破译,她也没落下“本职工作”。在整理那些真正需要修复的古籍时,她会特别留意任何与“归墟”、“海外”、“秘境”、“失落传承”相关的只言片语。还真让她找到几份年代久远、记载模糊的海图碎片和探险笔记,里面提到了“无底之渊”、“吞光之口”、“灵气寂灭之地”等疑似描述归墟的词汇,可惜都没有具体坐标。
她也开始有意识地“经营”人际关系。除了朱儿这个铁杆小迷妹,柳莺也成了她可靠的盟友。柳莺妹妹的病情在改良丹药的调理下渐稳定,柳莺对安心的感激无以复加,几乎成了她在丹堂的“隐形代言人”,不仅时常送来一些自己炼制的、品质颇佳的常用丹药,还悄悄将丹堂里听到的一些风声传递给她。
比如,孙执事果然没死心,暗中调查过安心和柳莺的背景,还向几个相熟的长老抱怨过“外门弟子不安分”、“妄议丹道”之类的话,不过暂时被李堂主压了下去。又比如,赵昊那边似乎消停了不少,据说是他那位刑堂叔祖近期事务繁忙,无暇管小辈,但私下里,赵昊看安心等人的眼神越发阴沉。
这些信息让安心更加警惕。她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天下午,安心正在一层角落整理一批新送来的、关于“灵植杂交与变异”的农书(她强烈怀疑宗门有人想搞修真版袁隆平),柳莺匆匆找来,脸色有些焦急。
“安师妹,出事了。”柳莺把她拉到无人处,压低声音,“丹堂刚公布了新一轮的‘基础丹方进阶研习’名额,只有五个,要求贡献点达标且通过执事考核。本来……本来以我最近的贡献和改良清蕴丹的效果,很有希望的。但孙执事刚才宣布,这次考核增加了一条:必须能完整默写并讲解《基础炼丹图解》中三十种一品丹方的全部炼制步骤和药理变化,错漏不得超过三处。”
安心皱眉:“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基础炼丹图解》里很多步骤描述简略,药理变化更是散落在不同章节,要完整默写讲解,没有师长系统传授或多年浸淫,本不可能。这摆明了是卡那些没有背景、全靠自己摸索的外门和普通内门弟子。”
“就是这样。”柳莺眼圈微红,“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勤奋的师弟师妹,这次本来很有希望,现在……孙执事还说,这是为了‘夯实基础,杜绝取巧’。可那些有丹师长辈指点的世家子弟,早就把这些倒背如流了。”
这是裸的知识壁垒和资源垄断。把公开典籍里的知识,通过设置不合理的考核门槛,变成少数人的特权。
安心沉默片刻,问道:“考核什么时候?”
“七天后。”
“来得及。”安心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柳师姐,你想不想赌一把?”
“赌?”
“对。赌我们能在这七天里,把那三十种丹方,用一种更清晰、更系统、更好记的方式,整理出来。”安心指了指自己脑袋,“我可能不懂炼丹,但我懂怎么整理信息和归纳重点。你把《基础炼丹图解》里相关部分找出来,我们,我帮你梳理逻辑,提炼关键,做成……嗯,‘丹方速记手册’。”
柳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可是,就算整理出来,时间这么短,要背熟三十种……”
“不是死记硬背。”安心摇头,“是理解内在规律。丹药配伍,无非是君臣佐使,阴阳调和,五行生克。火候控制,不外乎文武交替,时机把握。我们把共性抽出来,做成模板和口诀,再把每种丹药的特殊点作为变量填进去。这样记一种,等于记了一类。”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而且,我们不止自己用。你可以‘无意中’把这份整理笔记,‘分享’给其他需要这次机会、又信得过的同门。人多了,互相提问,查漏补缺,记得更快。孙执事不是要‘夯实基础’吗?我们就给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群众性基础学习运动’!”
柳莺被她说得热血上涌,但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孙执事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又如何?”安心冷笑,“我们整理的是公开典籍里的内容,一没偷二没抢,用的是自己的理解和归纳。他还能禁止弟子学习不成?他要真敢明目张胆打压,我们就去找徐长老,甚至李堂主评理!知识,本该流动起来才有价值,而不是锁在柜子里生锈,或者成为某些人巩固特权的工具。”
看着安心坚定清澈的眼神,柳莺心中的怯懦渐渐被一股勇气取代。她用力点头:“好!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拿书!”
接下来的几天,安心和柳莺进入了疯狂的模式。
白天,安心在藏书阁见缝针地翻阅其他药理典籍,寻找能印证或补充的理论。晚上,两人就躲在安心那间简陋的偏屋里(陈之冲依然经常不见人影,峰顶足够安静),对着堆积如山的书卷和玉简奋战。
安心充分发挥了她前世作为知识工作者的优势。她用表格归纳丹药的组成、药性、功效;用流程图拆解炼制步骤和关键节点;用思维导图梳理不同丹药之间的关联和异同;甚至编了一些朗朗上口但绝不算文雅的口诀帮助记忆。
“金银花,性寒凉,清热解毒是良方,佐以连翘力更强,瘟疫热毒它能扛……记住啊,这是‘清瘟散’的君药部分,跟‘清蕴丹’的温阳通络是两码事,别搞混了!”安心敲着桌子。
柳莺一边飞快记录,一边忍不住笑:“师妹,你这口诀……也太‘接地气’了。”
“管用就行!”安心理直气壮,“咱们的目的是通过考核,不是参加诗词大会。对了,火候那部分,我总结了个‘一看二闻三感知’的口诀,你记一下……”
两人一个理论梳理强悍,一个实践经验丰富,配合起来竟意外地默契高效。朱儿则负责后勤保障,端茶送水,准备宵夜,把小小的偏屋经营得暖意融融。
第四天晚上,柳莺带着整理好的第一部分笔记,悄悄分享给了两个平里踏实勤奋、与她关系不错的外门丹童。那两人如获至宝,感激涕零。
第五天,加入学习小组的人变成了五个。
第六天,消息不知怎的在小范围传开,连几个没有背景、靠自身努力的内门弟子也偷偷找上了柳莺。小小的学习小组,已经有了十几个人,大家分散在丹堂不同角落,利用休息时间互相考校,进步神速。
第七天,考核当。
考核在丹堂一间大静室进行,由孙执事亲自主持,还有两位资深丹师作为副考。参加考核的弟子有二十余人,除了柳莺等少数几个,大多衣着光鲜,气度从容,显然是有些底蕴的。
孙执事目光扫过下方,在柳莺和几个明显有些紧张的外门弟子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随机抽取丹方,点名弟子上前默写并讲解。
被点到的弟子,有的侃侃而谈,显然准备充分;有的则磕磕绊绊,额头见汗。
轮到柳莺时,孙执事特意挑了一种比较冷僻、炼制步骤繁琐的一品丹药——“定魄丹”。
台下几个知道内情的弟子为她捏了把汗。柳莺深吸一口气,走到前方玉板前,提笔书写。
她写得不快,但极其沉稳。药材名称、分量、处理方式、投料顺序、火候变化、成丹征兆、注意事项……一条条,清晰分明。不仅完全按照《基础炼丹图解》的记载,还在几个关键处,用简练的语言点明了药理依据和火候控制的原理。
写完后,她开始讲解。声音清晰,条理分明,不仅复述了步骤,还解释了为何如此配伍,火候为何如此转换,甚至指出了原记载中两处可能因传抄导致的歧义,并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整个静室鸦雀无声。连那两位副考丹师都露出了惊讶和赞赏的神色。这种程度的理解和阐述,已经超出了简单默写的范畴,显示出扎实的功底和出色的悟性。
孙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打断柳莺的讲解,沉声问道:“这些理解,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还是有高人指点?”
柳莺不卑不亢地回答:“回执事,弟子常在丹堂劳作,蒙多位师兄师姐指点,受益匪浅。同时,弟子反复研读《基础炼丹图解》及藏书阁其他相关典籍,相互印证,偶有所得。若有理解不当之处,还请执事和各位丹师指正。”
她把功劳推给了“师兄师姐指点”和“研读典籍”,滴水不漏。
孙执事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你一个外门弟子没资格读懂这么多”吧?
接下来,另外几个参与了“学习小组”的弟子被点到时,表现虽不如柳莺亮眼,但也远超孙执事预期,基本都能完整默写并说出个一二三来。反倒是两个平时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因为只死记硬背,被问到原理时支支吾吾,闹了个大红脸。
考核结果毫无悬念。柳莺以近乎完美的表现获得第一,另外四个名额中,有三个出自那个小小的学习小组。唯一一个世家子弟,也是靠扎实的基本功险胜。
消息很快传开。柳莺的名字在丹堂底层弟子中响亮起来,连带着,那个神秘的“学习小组”和据说提供了“神奇笔记”的安心,也成了众人私下议论和好奇的对象。
孙执事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黑了好几天,却再也找不到理由发难。李堂主得知后,只是笑了笑,对身边人说:“看来,老徐那里,还真是出了个有趣的小家伙。堵不如疏啊。”
考核风波尘埃落定,安心也终于迎来了破译工作的重大突破。
在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用掉不知道多少张演算草纸,几乎把“心灯”共鸣带来的那点灵感榨后,她终于从邋遢散人那堆乱麻般的符号和公式里,厘清了一条相对清晰的逻辑链,并算出了一个大概的空间坐标范围!
这个坐标,并非指向地面的某个具体地点,而是描述了一个在特定时间(朔月之夜)、特定星象(角亢之际、明夷卦象主导)下,位于海外某片极遥远海域上空的……一个“空间重叠点”或者说“相位入口”。
“归墟之眼……果然不是普通的海上漩涡或秘境入口。”安心看着草稿上最终确定的几组参数,心中震撼,“它是一个‘空间褶皱’的显化点,一个连接着现世与某个……高维能量淤积或排放层面的不稳定通道。只有在特定天体引力叠加和能量汐最弱的朔月之夜,借助‘明夷’卦象代表的‘晦暗’‘隐藏’特性,才能相对安全地接近甚至进入其表层。”
“而周子墨家族想取回的东西,还有‘万象罗盘’可能存在的碎片,就在这个通道连接的‘另一侧’。”
这个结论,与周子墨提供的线索、父亲玉简的暗示、以及陈之冲星图的标注,都能相互印证。
她立刻通过那只神出鬼没的白色小纸鹤,将破译出的核心坐标参数和进入条件概要传给了周子墨。
几个时辰后,纸鹤带信,只有两个字:“收到。详议。”
约定再次子时见面。
这次地点换到了后山一处更偏僻的、几乎废弃的旧观星台。这里乱石丛生,荒草蔓蔓,只有半截残破的石制浑仪歪倒在角落里,诉说着曾经的用途。
周子墨来得比上次更早,看到安心,眼中带着明显的激动和赞赏:“安师妹,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坐标……比我家族残缺记载的还要精确许多!尤其是这个‘相位入口’的波动模型和进入时机窗口的计算,简直精妙!”
安心没被夸晕,冷静地问:“你那边准备得如何?关于归墟内部的风险,还有你要取之物的具体情况,该告诉我了。”
周子墨收敛笑容,正色道:“据家族记载和一些隐秘传闻,归墟之眼内部并非一片死寂。那里充斥着混乱的空间裂隙、破碎的规则碎片、被‘净化’能量长期冲刷后产生的各种诡异现象和扭曲生物。灵气稀薄且狂暴,寻常修士进入,实力会大打折扣,而且极易迷失方向,被空间乱流撕碎,或被那些扭曲存在吞噬。”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要取回的,是我周家先祖,也是百年前最后一代正统‘守门人’之一——周衍前辈,留在那里的一件信物和……他的部分遗骨。”
安心心头一震。周家先祖是守门人?周子墨果然是守门人后裔!
“百年前那场大战,周衍先祖为关闭失控的‘门扉’,携带部分‘守门人’传承信物和一件关键法器,强行闯入归墟之眼,试图从内部破坏‘净化’能量的输送节点。他成功了,但也因此被困,最终……陨落其中。他最后传出的讯息,提到那件法器和他携带的‘守门人’印鉴,必须取回,否则恐有后患。这是我周家世代背负的使命和耻辱。”
周子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和恨意:“也是因为先祖之事,我周家才被某些人排挤打压,逐渐衰落。那些‘守门人叛徒’和他们的幕后黑手,不仅害死了先祖,还想抹去所有正统守门人的痕迹!”
安心默然。原来周子墨身上,背负着这样的家族血仇和使命。这或许能部分解释他之前的古怪行径和暗中调查。
“那件法器是?”她问。
“是一面‘窥天镜’的残片。”周子墨没有隐瞒,“据说是初代守门人打造的宝物,能照见一定范围内的规则漏洞和能量流向。对我们在归墟内行动,以及后……对抗‘他们’,可能至关重要。至于‘守门人’印鉴,则是身份和部分权限的象征。”
窥天镜残片?听名字就和“万象罗盘”一样,属于概念性古宝。安心记下。
“那么,‘万象罗盘’的碎片线索?”她提起交易的另一部分。
“家族记载提及,归墟深处,有一处被称为‘规则坟场’的区域,那里沉积了大量破碎的规则碎片和概念遗骸。‘万象罗盘’的核心碎片,最有可能在那里。但那里也是归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空间极度不稳定,甚至有残留的‘净化’程序自动防卫机制。”周子墨警告道,“我们必须量力而行。”
安心点头。这很合理。高风险,高回报。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进入归墟需要做的准备:抵御混乱灵气和空间撕扯的法器、在无灵力环境下补充和恢复的手段、定位和导航的方法、应对可能遭遇的扭曲生物的策略……周子墨显然早有准备,列出了不少需要搜集或炼制的物品清单,其中不少材料都颇为珍贵罕见。
“时间很紧,还有不到三个月。”周子墨最后道,“我会尽力搜集材料,并设法弄到一艘能远航海外、具有一定防护能力的法舟。安师妹,你这边……”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并继续提升实力。另外,关于归墟内部的一些细节,或许还能从其他古籍中找到补充。”安心道,“我们保持联络,纸鹤联系。下次见面,敲定最终方案和出发时间。”
“好。”周子墨伸出手,“这一次,我们必须成功。”
安心与他击掌为盟。月光下,两人的眼神同样坚定,也同样带着对未知风险的凝重。
商议完毕,周子墨率先离去。安心又在观星台残址上停留了片刻,梳理着刚刚得到的大量信息。
守门人后裔……家族使命……归墟险地……规则坟场……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脊背!
这次的感觉更加清晰,更加持久!那目光来自侧后方更高的山崖,冰冷、晦暗、不带任何感情,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静静地观察着猎物。
安心全身寒毛倒竖,心脏骤缩。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活动脖颈,极其自然地用眼角余光迅速扫向感觉传来的方向。
月光被山崖遮挡,那里是一片浓重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
但她几乎可以肯定,那里有东西!而且,和上次感觉到的,是同一道目光!
是谁?是孙执事或赵昊派来盯梢的?还是“白面具”的人?或者是……其他更神秘的存在?
对方没有立刻现身或攻击,似乎只是监视。
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迈开步子,以一种既不匆忙也不拖拉的正常速度,朝着问道峰方向走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拐过山道,脱离了对方的视线范围,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安然回到峰顶偏屋,关上门,安心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被盯上了。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方是谁?目的何在?是仅仅监视,还是等待时机?
她走到窗边,望向那片漆黑的山崖方向,眼神冰冷。
看来,在准备归墟之行的同时,她还得想办法,把这个藏在暗处的“眼睛”给揪出来。
而就在安心离开后不久。
旧观星台侧后方的山崖阴影中,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本身构成的轮廓,缓缓浮现。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微微凹陷的位置,闪烁着两点极淡的、非人的幽光。
它“望”着安心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之前周子墨站立的位置。
一个沙哑、涩、仿佛两块粗糙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只有它自己能听见:
“变量……加速汇聚……”
“钥匙……接近门扉……”
“报告……必须……加快……”
“清除……威胁……”
轮廓再次融入阴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依旧如故。
问道峰顶,竹屋内。
陈之冲站在窗前,手中白色玉佩的红芒,正对着后山旧观星台的方向,轻轻跳动。
他眸光深邃,望向那一片深沉的夜色,低语随风消散:
“魑魅魍魉……都等不及了么……”
“也好……”
他身后,四道剑傀的虚影,无声无息地,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