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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钟的指针刚刚越过十二点,我准时推开了家门。
楼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浓重的酸臭味还在空气中发酵。
我穿着那件鲜红的连衣裙,手里端着姥姥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姥姥不苟言笑,眼神注视着前方。
我拿出一个折叠小马扎,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两家门正中间。
然后,我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三粗壮的供香。
劣质香的烟雾瞬间在狭窄的楼道里弥漫开来,盖住了一部分屎尿的臭味。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姥姥啊——”
我扯开嗓子,用一种极其凄厉的戏腔哭喊出声。
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楼道里回荡,带着渗人的回音。
“您外孙女被人欺负惨了啊!”
“对门说他们家大孙子金贵,是个带把的!”
“您在下面不是正好缺个金童伺候吗?”
“您今晚就开开眼,去把那金贵的抱走吧——”
我一边嚎,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对门的猫眼。
果然,不到半分钟,对门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猫眼里的光线暗了一下,显然是有人贴在门上往外看。
我立刻把姥姥的遗照举高,正对着他们家的猫眼。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蓝牙小音箱,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是我提前录好的、极其尖锐的婴儿啼哭声,还夹杂着指甲挠门的音效。
“刺啦——刺啦——”
对门里猛地传来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翠花压抑不住的惊呼:“妈呀!鬼啊!”
张强的声音也透着明显的慌乱:“你瞎叫唤什么!我去拿刀!”
“别开门!千万别开门!”王翠花的声音都在打颤,“她穿了一身红!这是要化厉鬼索命啊!”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姥姥,您看清楚门牌号了吗?就是这户人家!”
“他们家倒的猪蹄汤,您多喝点,喝饱了好上路啊!”
对门里彻底乱作一团。
我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那个年轻媳妇崩溃的哭喊。
“你们到底惹了什么神经病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就这么坐在门外,足足哭丧了半个小时。
直到香烧完了一半,我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着对门冷冷地说了一句。
“今晚只是打个招呼,明天咱们继续。”
说完,我转身回屋,反锁了大门。
这一夜,对门再也没有传出一丝声响。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起床洗漱。
推开门,楼道里的垃圾竟然奇迹般地少了一半。
那些带屎的尿布被胡乱扫到了角落里,虽然没扔掉,但至少没堵在我家门口了。
我冷笑一声,背着包准备去上班。
刚走到电梯口,对门的门开了一条缝。
王翠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她脸色蜡黄,头发乱哄哄的。
看到我一身职业装、神清气爽的样子,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她哆嗦着嘴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