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谢君衍今特意推了公务,亲自去珍宝阁挑了一支玉簪。
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秋海棠。
他记得贺秋词曾经说过,秋海棠是她名字的来由,她很喜欢。
谢君衍握着锦盒,抬脚往贺秋词的院子走去。
他想,许是这次的事让她委屈了。
待会儿好好哄哄她,再让竹音给她道个歉,往后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总比这样冷着强。
院门虚掩着。
谢君衍推门进去,院里静悄悄的。
“秋词?”
他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屋门也没锁,他走进去,却发现房中空空荡荡。
谢君衍愣了一瞬,转身出去,拉住院门口洒扫的丫鬟。
“夫人呢?”
丫鬟被他问得一怔,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今早起来就没见夫人。”
谢君衍眉头皱起,接连问了好几个下人,都说不知道。
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正在这时,温竹音从不远处走来,柔声问道:
“大人怎么在这儿?”
谢君衍转头看她。
“你可见过秋词?”
温竹音摇了摇头。
“没见着,不过大人别担心,姐姐许是因为那事心中不快,出门散散心罢了。”
“她过去不是也常出征,一走便是几个月,大人不必忧心。”
谢君衍听她这样说,心下稍安。
是啊,秋词是将军,出门是常事,从前他也不曾过问她的行踪。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不安。
接下来几,谢君衍总觉得府里空荡了许多。
往常他在书房议事,偶尔抬头,总能看见贺秋词端着茶水站在门外。
她不爱进来打扰,只是远远看着,若是被他发现,便冲他笑一笑。
可这几,那道身影再没出现过。
他夜里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的,竟都是她的脸。
她那收回平安符时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君衍翻了个身,心口闷得发慌。
温竹音端了安神汤进来。
“大人这几睡得不好,可是有心事?”
谢君衍看着她,恍惚了一瞬。
从前他看见温竹音,心里便觉得欢喜。
她善解人意,和她说话时他总能放松下来。
可现在……
“大人?”温竹音又唤了一声。
谢君衍回过神来,接过安神汤,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温竹音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便敛去。
“那大人早些歇息。”
他本以为贺秋词只是出门几便会回来。
直到那,圣旨送进了谢府。
宣旨的太监站在正堂,面色肃穆。
“查贺秋词贪墨赈灾银一案,经大理寺复核,确系冤案,贺秋词官复原职。”
“另,贺秋词请旨与谢君衍和离。念其战功赫赫,朕准其所请。自即起,贺秋词与谢君衍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钦此。”
谢君衍不可置信抬头,什么叫“和离”?
她是不要他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心口就像被什么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谢大人,接旨吧。”太监将圣旨往前递了递。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涩得不像样。
“秋词在何处?”
太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贺将军?早就奉旨驻守边关去了,圣旨下来之前,人就已经离京了。”
谢君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走了?
不行,他必须去找她问个明白。
可他才迈出一步,门外忽然涌进一队禁军,将他团团围住。
太监尖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大人。”
“咱家这儿还有一道旨意,跟咱家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