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俩以后AA，公平。”
我说好。
那时候觉得他有原则。
一个月入一万五的程序员，不占别人便宜，也不让别人占自己便宜。
多好。
房租三千八，一人一半。
水电燃气一个月三四百，一人一半。
买菜他记账，我记账，月底对。
精确到一块钱。
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一瓶酱油。
“酱油十二块，公用的，AA。”
“行。”
“你那个面膜不算公用，你自己付。”
“……行。”
面膜三十九块。
我没再买过第二次。
后来我换成了十五块一大瓶的。
结婚第一年的冬天，我在超市看到车厘子。
五十八一斤。
我拿起来看了一下。
放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门口放着个快递。
陈磊拆开，一个键盘。
五百九十九。
“新出的红轴，手感好。”
他笑着上电脑试了试。
我进厨房做饭。
做了三菜一汤。
他端着碗在书房打游戏。
“菜钱我转你了啊。”
手机响了。
16.5元。
菜钱一共三十三。
他那一半。
精确到五毛。
我同事张姐有次来我家吃饭。
在厨房帮我洗碗的时候，她看见冰箱上贴的那张表。
“这什么？”
“月度开支明细。”
她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你连……菜钱都一人一半？”
“嗯。”
“他挣多少？”
“一万五。”
“你呢？”
“五千五。”
她把洗洁精狠狠挤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半天，轻声说了一句：“你老公也太……算了，我不说了。”
我笑了一下。
“他就这性格，原则性强。”
张姐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的生在十一月。
结婚三年，他没记过一次。
第一年我提醒他。
“今天我生。”
“哦，生快乐。”
没了。
第二年我没提醒。
他没提。
那天我做了四菜一汤。
他吃了两碗饭，碗放进水池，进了书房。
他的生在五月。
第一年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给他买了个机械键盘。
八百。
那是我当时半个月的饭钱。
他挺高兴的，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第二年我又买了，游戏耳机，六百。
第三年我怀孕了，孕吐得厉害，忘了。
他当天晚上自己下单了一个，七百多。
回来跟我说：“你没准备我就自己买了啊。”
我说不好意思忘了。
“没事。”他说，“七百四十二，我自己的，不用AA。”
我当时靠在沙发上。
胃里翻涌，想吐。
不知道是孕吐还是什么。
3.
怀孕之后，AA没停。
产检我一个人去。
第一次产检，我问他能不能送我去。
“今天有需求评审，走不开。”
“那你开车送我到地铁口？”
他算了一下：“你打车也行，回来AA。”
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
早高峰，没座位。
我扶着扶手站了四十分钟，有个小姑娘给我让了座。
我差点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一个陌生人比我老公先让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