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寒风依旧在灌。
苏映雪深深看了陆凡一眼,拉起陆思雨的手:“思雨,跟妈走。”
陆思雨回头瞪了陆凡一眼,跟着母亲离开。
林婉儿也不再多言,抱着二女儿陆思雪转身离去。
最后只剩下白晓柔。
她犹豫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还带着体香的黑面馒头,塞到陆凡手里。
“凡……凡哥,你……你好几天没吃饭了吧?我这儿还有两个馒头,你先对付一口。”
“刚……刚才,谢谢你了!”
说完,也不管陆凡是个什么反应,白晓柔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抱着小儿子匆匆跑开。
破败的屋子里,只剩下陆凡一个人。
家徒四壁,寒风呼啸。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什么情况?前世光棍一条,这世喜当爹不说,还多了三个漂亮前妻?”
不过,现在的他可没有时间考虑漂亮前妻的事情。
三天五百块,可是个大难题。
吹出去的牛如同泼出去的水,到时候拿不出钱,三个漂亮前妻可就都成别人的了!
透过斑驳的窗户,陆凡将视线放到不远处的群山——绵延千里的大兴安岭。
“这不是巧了吗?”
前世的自己可是专业的野外求生专家,守着大兴安岭还能饿死?
随便进去转一圈,打上几只现在还是普通动物的野猪啥的,不要说是五百块钱,五千块钱也不在话下啊!
只不过,当他环顾这个穷困潦倒的家时,心中打猎的念头,顿时消散。
“这个平时光知道泡妞了是吧?守着这么大的林场,家里连把都没有?”
陆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一道机械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望与守护之心。】
【神级寻宝眼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等级:LV1。】
【功能开启:万物价值可视化。】
陆凡猛地抬起头,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统子?是你吗?”
作为穿越者,陆凡对系统并不陌生。
只是没想到,这金手指来得如此及时。
心念一动,眼前原本灰暗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变化。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滤镜。
他转头看向屋内。
破旧的木桌,毫无光泽。
墙角的烂扫帚,灰扑扑的。
视线扫过炕上那床露着棉絮的破被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说明随即浮现:
【万物价值以七色光芒显示:红、橙、黄、绿、青、蓝、紫。红色最低,紫色最高。无光则为无价值废品。】
陆凡苦笑一声。
这屋里果然穷得叮当响,连个红光的物件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视线扫过灶台角落。
那里扔着一把生锈的砍刀。
那是原身母亲留下的遗物,据说还是当年老猎人传下来的。
一抹微弱却清晰的橙色光芒,在砍刀的刀刃上微微闪烁。
“橙色?”
陆凡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沉甸甸的,虽然表面锈迹斑斑,但刀刃处却透着一股森寒之气。
“好钢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刀刃,这刀的材质绝非凡品,只是蒙尘太久。
有了这把刀,进山的把握就多了几分。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陆凡低头,这才感觉到胃里火烧火燎的疼。
原身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饭了。
桌上放着白晓柔留下的两个黑面馒头,那个傻女人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口粮。
陆凡拿起馒头,刚想咬一口,动作却僵住了。
门外,三个小脑袋正怯生生地探进来。
是刚才被前妻们带走的孩子。
或许是前妻们还没走远,在院外争执着什么,孩子们趁机溜了回来。
大女儿陆思雨站在最前面,警惕地护着身后的妹妹和弟弟。
二女儿陆思雪咬着手指,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凡手里的馒头。
小儿子陆思成还在抽泣,鼻涕泡忽大忽小。
三个孩子,面黄肌瘦,身上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露出的手腕细得像麻杆。
陆凡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原身的骨肉,也是他现在的责任。
前世他独来独往,是荒野中的孤狼,从未体会过这种血脉相连的牵绊。
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在腔中炸开。
“进来。”
陆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陆思雨没动,像只炸毛的小猫:“我不!你会!”
原身心情不好时,确实会对孩子发脾气。
陆凡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视线与孩子们平齐。
“不,以后都不打了。”
他将手里的馒头掰开,分成三份。
“过来吃。”
陆思雪和陆思成早就饿坏了,闻到粮食的味道,本能地想要冲过来。
却被陆思雨死死拽住。
“别去!他肯定是骗我们过去,然后再把我们卖了换钱!”
小丫头眼里的恨意刺痛了陆凡。
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映雪吓唬孩子时说的,可见她是有多恨陆凡。
陆凡没有生气,同样也没有辩解,只是将馒头放在桌边,然后退后几步,坐回炕沿上。
“我不动,你们吃完再走。”
看到陆凡真的退开了,陆思雨这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弟弟妹妹挪过来。
三个孩子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嚼都顾不上,噎得直翻白眼。
陆凡起身,走到灶台边。
水缸里还有些清水,至少在这里,水是免费的!
他舀了一瓢水,倒进家里唯一炊具——“祖传”铁锅里,又从角落的米袋子里抖出最后一点玉米面。
不一会儿,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煮好了。
陆凡给每个孩子盛了一碗。
“慢点吃,喝点热乎的。”
陆思雨捧着破碗,热气熏得她眼睛发红。
偷偷看了一眼陆凡。
这个叫作爸爸的人……好像变了。
以前他只会出去鬼混,要么就是跟妈妈要钱,从来没有给他们做过饭。
甚至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嫌弃的。
可现在,这个被称为爸爸的人,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浑浊和暴戾,只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深沉。
“你不吃吗?”
陆思雨喝完最后一口糊糊,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凡摇摇头,把那把泛着橙光的砍刀别在腰间。
“我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
胃酸在翻涌,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但他不能吃。
东西虽少,但孩子们吃了还能再扛一阵子,刚刚看小儿子的样子,似乎马上就要饿晕了。
自己是成年人,前世又是顶级生存专家,还能忍。
“吃饱了就在这儿等你们妈妈,爸爸要出去一趟!”
陆凡站起身,找出一结实的麻绳,卷好斜挂在肩膀上。
又翻出一双林场发的劳动保护鞋换上。
陆思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爸爸,你要去哪?”
“进山。”
陆凡言简意赅。
“爸爸!不要进山,你会死的!”
陆思雨一听陆凡要进山,连忙阻止。
“隔壁刘大爷说,现在山里有狼,还有熊瞎子,进去就出不来了!”
陆凡走到门口,推开门。
风雪依旧。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孩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在家里等着,爸爸给你们带肉回来。”
这一声“爸爸”,叫得自然而坚定。
陆思雨愣住了。
直到陆凡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才回过神来。
那个背影,虽然消瘦,却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