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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是条好狗,只是需要训一训。

许姀对他起了兴趣,生出收为己有的冲动。

裴厌直勾勾盯着她,眼中意明显,仿佛再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就会动手一样。

晴月警惕的看着他,直到许姀发话,几个小厮上前将裴厌压了下去。

许姀始终唇角勾着浅笑:“裴厌,会有人教你,怎么做条好狗。”

上一世麾下的好用之才,这一世把他从许念身边抢走,想必又能得到气运。

裴厌这样的人,没有软肋,许姀确实想要。

但如果养不熟,那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朦胧天上的雨好像更大了些,春棠院小花园里的花草在风雨中颤颤巍巍,落下几片花瓣来。

裴厌被人送进管事房,那里既是管理下人的地方,也是管教不听话的下人的地方。

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在晴月面前有些谄媚,弯腰笑着接过晴月递来的银钱。

晴月余光看着裴厌,圆滚滚的小脸很难显得奸恶,但那目光却是实打实的冰冷无情。“

晴月:“劳烦您了,好生调教他一番,不能死了残了,其余的您自个估量就好。”

裴厌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衣袖,晴月补充道:“大小姐的意思是,希望一旬之后,能得到一个听话的侍卫。”

精明的中年男人连忙应和:“大小姐所言,小的必然记在心上。”

晴月转身走了,只剩下裴厌看着眼里透露出不屑的精明男人,他摇摇头:“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多好的差事。”

……

老夫人坐在廊下,膝上盖着毯子,欣赏眼前檐下雨幕。

一派安静祥和,直到一个老嬷嬷上前回话:“老夫人,今夫人说府外铺子上有事,已经出府了。”

一旁二房的媳妇,徐宁轻声话:“大嫂还真是个大忙人。”

老夫人不知是何意味的一笑,沙哑沉闷的声音漫不经心道:“整个相府的账本都在她那,可不是个大忙人吗?”

这话徐宁不敢接,有关管家之权的事情,她也只有听听了。

安心的气氛顷刻间因为几句话有些沉重,徐宁喝了口温茶,心中生出回院的退意。

老夫人闭着眼,布满沟壑的脸,微微泛紫的唇不似刚回府时红光满面的康健。

徐宁心中做好准备,才和老夫人道别退下。

离开时,正好碰见前来的许姀。

许姀颔首示意:“二婶婶。”

徐宁点点头,瞥见她手上玉镯,略带羡慕,随后便走了。

大房与二房一向交情一般,连带着两房的子女也只是点头之交。

传话的嬷嬷片刻就出来,带领许姀进屋。

许姀另一只手碰了碰腕间血红的玉镯,思虑都藏在眼底。

那只玉镯的不对劲,许姀直接告诉了母亲,母亲的人时刻盯着老夫人这边,连着龙虎观,也悄悄派人去查。

但自从这之后,老夫人这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许姀不是任人摆弄的性子。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月白衣裙走到檐下,些许昏暗的光线下,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好似一颗精心养护的珍珠,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年轻而肆意的生命啊……

许姀坐在老夫人左侧,腕上血红玉镯半露不露,老夫人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许姀纤长柔嫩的十指抚上老夫人的小臂,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在:“祖母这几总唤六弟弟七妹妹来您院中,却不唤姀儿,祖母偏心!”

老夫人似若无奈,衰老的脸上总是温柔的神色:“多大的姑娘家了,还与几岁幼子吃酸。”

许姀颇有些撒泼的语气道:“姀儿还没及笄呢,如何算多大的姑娘?”

老夫人大气的笑了笑,没再论说这个。

她看向右侧的棋局,在嬷嬷的搀扶下坐起身。

通透空茫的眼神落在许姀脸上,她道:“姀儿,与老身下一局罢。”

许姀指节微蜷,笑意浮现:“好呀,祖母,姀儿陪您下棋。”

老夫人转过身,许姀眼尾一刹掠过思索的意味。

突如其来,下棋做甚?

不行,许姀放松指节,她要冷静自然一些,不能让这死老太婆发现不对劲。

平心而论,老夫人虽情理上对许夫人母女颇有微词,但作为上,至少对于许姀,该给的都给。

但许姀还是恨她,只因为老夫人总是明里暗里对付许夫人。

又是仗着婆母身份打压,又是争抢本就属于母亲的管家之权。

故而从记事起,老夫人对许姀而言,就只是一个夺尽私库后,就可以掉的“钱袋子”。

许姀生来,就听不进什么道德伦理。

老夫人执白子,许姀执黑子。

檐下安静,唯有雨滴落地,棋子落盘的声响。

婢女们安静的垂首站在角落,屋脚的熏炉升起缕缕飘渺沉香。

清脆一声嗒响,白子落盘,纵横交错的棋局上,黑子已是落入绝境。

许姀捏着一枚黑子,轻声淡笑:“祖母棋术高超,姀儿是万万比不得的。”

她将那枚黑子放回棋盂,这一盘,黑子落败。

老夫人摇摇头,垂下手,眼神倦怠:“老身累了,你退下罢。”

许姀福身退下,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棋局。

“王嬷嬷。”老夫人呼唤着她最亲近的人,那是从未出阁时就跟在她身边的人。

头发黑白交杂,一支素银簪利落的束在脑后,眉眼温和的老人上前。

老夫人指着棋局,道:“你看看这棋局。”

世家子女,特别是嫡系身边的侍女小厮,都不能只会伺候主子,诗书礼仪和涵养,也一并要有。

王嬷嬷看了会儿,平声说出自己的见解:“白子吃尽黑子。”

老夫人叹息,伸手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局势瞬间变化。

被到悬崖的,变成白子。

“这局面不算难解,只是阅历少的人,很难看出。”

王嬷嬷道:“所以大小姐才输了此局。”

“非也。”老夫人扫开那枚黑子,“旁人看不出,但她自小聪明,不可能看不出。”

藏着经年城府与阅历的眼睛盯着棋局,老夫人缓缓开口:“她的每一子,都是故意落我一步。如果最后一子落下,我满盘皆输。”

王嬷嬷睁着眼,伺候了几十年,一听这番话便知晓老夫人有些躁了。

她劝慰说:“大小姐敬您爱您,自然不愿让您失望。”

老夫人不语,缓缓阖眼。

许姀这样作为,才是侮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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