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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连歌阑推开吱呀的门,听着里面躺在床上的女人又咳嗽了两声,问道:“咳咳咳,李姨,给我倒杯水喝吧。”

沙哑的声音让连歌阑心如刀绞,顾不上湿润到模糊的双眼,她匆匆进屋,惦着脚倒了杯水递给过去:“这水有点儿凉了,我去给你倒壶热的来。”

只见床上的女人艰难地起身,连歌阑连忙放下茶杯上去扶,可惜她力气太小没多大用处,女儿靠在枕头上,努力正着身子,指着茶杯:“端给我吧。”

喝过了凉茶,女儿脸色才好了些,嘴唇也没那么了,看着满头汗满眼泪的连歌阑笑着问道:“你是谁家姑娘?怎跑到了我院子里来了?咳、咳、咳,你还是早些离去地好,被看见是要挨骂的。”

连歌阑的眼泪哗哗地掉,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有满心的愧疚和自责。连朝雨以为自己说了重话,努力坐起身来想要安慰她两句,可说出口的只有止不住的咳嗽,连歌阑一听也顾不上擦眼泪了,感觉上前拍着她的后背,让她躺下,口中喃喃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似有所感,连朝雨抓住连歌阑拍着她口的手,语气中难掩焦躁和急切:“你是阑儿吗?是你吗?”

连歌阑溃不成军,趴在连朝雨怀里使劲地点头:“是我,是我,娘亲,对不起,对不起,阑儿来迟了。”

“不哭,不哭,娘亲见到你,高兴!高兴!”母女两人搂着对方,互相擦眼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分外亲切,连歌阑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看不出娘亲眼里藏着的关心和疼爱,那是二姨娘怎么也装不出来的啊!

连歌阑趴在连朝雨怀里,情绪缓过来后才想起来那么多人都在屋子外面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连朝雨的衣袖小声说道:“见到娘亲太开心了,舅舅和金妈妈他们都在屋外等着呢。”

说完这话,连歌阑见她愣在了那里,只得推了推她,连朝雨后知后觉:“阑儿你说景曜在外面?!”

连景曜几人在外面等得实在太久,见此,立刻推门而入,金妈妈实在是忍不住了,冲上前去搂着连朝雨嘴里喊着:“我可怜的儿啊,我对不起你啊,那个千刀的任狗!怎能如此对你啊!”

一屋子的悲伤情绪,被金妈妈四句阴阳顿挫的哭喊声驱散,连歌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金妈妈激动地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她没眼看了,连朝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连景曜撇了一眼,只得握拳抵唇强忍着。

而金妈妈能如此外放显然是有原因的,连朝雨含笑拍着搂着她的金妈妈,哑着嗓子安慰:“妈妈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能再见阑儿,我很欢喜。”

金妈妈一听这话更是激动,抱着连朝雨更紧了,连朝雨半身都从床上伸出来,实在没忍住咳嗽了起来,金妈妈才放开她,让她靠在床上,又是倒水又是摸额头摸手:“我的心肝啊,你不要吓着妈妈,感觉舒服点儿没有啊。”

连歌阑看着金妈妈像哄自己发烧时候一样哄她娘亲,觉得实在是没眼看了,金妈妈能当上她娘亲的娘凭借的都是这一腔爱意吧。

几人又关心了连朝雨几句才切入正题,连歌阑年纪实在太小,若不是因为她非要抱着她娘亲,怕不是一句话都听不到,就算留了下来,她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她才七岁半,唉,看着自己小小的手,连歌阑长长的叹了口气,未来还长啊。

连朝雨拉过她的手,重新拿了药膏替她包扎好,翻来覆去地说着让她不要用力、不要碰水,在连歌阑听话地点过十多次头之后,她轻轻拍着连歌阑的手说道:“当年也不是不知道任丰实非良人,可没想到他心肠会如此狠辣,我们母女这八年来受的苦都是拜他一家所赐,哥哥,妹妹这次想让你帮帮我。”

何止是八年!自她下嫁任丰以来就没有过过什么顺心如意的子,可那是她当年迫不得已的选择,她认了,但她女儿身为郡主却在乡野长大,受尽苦楚,这是她万万不能忍受的,蛰伏八年,她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怎能放过?

就算连朝雨不说,连景曜也没打算放过任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场仗他连景曜赢了,那任丰就必须付出代价,他眼神温柔却说着最无情的话:“任府满门的命能否解了妹妹的痛楚。”

听这话,连歌阑心中半喜半忧,眨着水润润的大眼睛从连朝雨怀里冒出来,连朝雨笑着看她,缓声说道:“阑儿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还是不要见血光的好。这儿本就是我的公主府,现在也应当成我公主府才是。”

说完这话,她稍稍停顿,转头看着连景曜,随意地笑着:“我与任非也是做不得夫妻了,但我身为公主合离也是不应当的,不然就让他给我当个面首吧。哥哥,好吗?”

被认为什么都不懂连歌阑:“……”狠还是我娘狠啊!!!

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金妈妈先扭头反对:“那怎么行!就任狗那模样,还想能公主当面首?!一家老小还想住在公主府?!老奴不依!”

连景曜后知后觉看向连朝雨,不禁笑出了声,附和金妈妈:“是啊,任非一个面首住在公主府是理所应当的,但他这一家老小就不应当了,而且面首进公主府还带着妾室和子女实在是说不过去啊,啧,遣返回家,户部尚书教女不严,竟然勾引公主府面首,官降三级加停职考察,至于她的子女……”

连歌阑对她娘亲和舅舅的安排简直想要鼓掌欢庆了,可惜她不能,她是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女娃娃,只能窝在娘亲怀里忍着笑,此时听到对于任春柔的安排,她立马开口:“娘亲,你们是再说爹爹吗?爹爹又和别人生了小孩?就是一开始我见到的那个女人吗?”

这时候不打岔那任春柔必定是要和二姨娘一起回户部尚书府的,她还没来得及报仇呢,怎么能让这小崽子跑了?她若是没记错的话,户部尚书一家很是疼爱二姨娘,不然也不会纵着她嫁给当年一无是处的任非,如今情分耗尽回去会怎么样她能猜到,但若是加个任春柔就不好说了,户部尚书见到孙女心软了可怎么办?

“娘亲,我还没有过小伙伴呢,不如就让他们留下来陪我玩吧,京都很多事情我也不懂呢。”连歌阑拉着娘亲的衣袖没有顾忌地撒着娇,她还没想好怎么样让他们生不如死呢,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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