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苍穹之上,风云倒卷。
那并非寻常的雷鸣,而是空间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
任不凡点出的一指,起初不过萤火微光,却在脱离指尖的刹那,迎风暴涨。
光芒并不是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暗金。它在云层中翻涌,好似一条沉睡万年的真龙骤然苏醒,鳞爪飞扬间,撕裂了长空,搅碎了流云。
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势,如同天河决堤,瞬间席卷了四面八方。
那是纯粹的霸道。
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志!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指》。
一指碎八荒山河,一指断六合天地!
在如此股意志面前,世间万物都显得渺小如尘埃,仿佛一指落下,众生皆需跪伏、生死皆由君定。
原本脸上还挂着残忍笑容、期待着看任不凡被巨剑碾碎的北剑峰众人,此刻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那是一种极度的滑稽,笑容还未褪去,惊恐与畏惧便已爬满面庞,五官扭曲成一团。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莫归田。
作为化神期强者,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最为敏锐。
在那指光浮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原本如臂使指的天地灵气,此刻竟然对他产生了排斥,仿佛在畏惧那个白衣男人。
震惊、茫然、恐惧……
无数种情绪在他浑浊的老眼中交织。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品级的武技?
哪怕是宗门藏经阁顶层的那几本镇宗绝学,也没有如此恐怖的威压啊!
然而,生死搏之间,本没有时间给他思考,更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如擎天之柱般的暗金手指,已经碾碎了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落下。
“啊啊啊!!给老夫挡住!!”
莫归田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燃烧了体内的精血。
铿锵——
七柄飞剑发出一声悲鸣,在主人的催动下,强行汇聚。
七道剑意疯狂缠绕,化作一面巨大的剑盾,带着决绝的姿态,盘旋着迎上了那如龙的指光。
轰隆隆!!!!
两股足以毁灭城池的攻击,在虚空中狠狠碰撞。
那一刻、天地失声……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色彩,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起初,莫归田还心存侥幸,觉得即便不敌,凭借自己五百年的修为底蕴,挡下一击应该不成问题。
但当指光真正触碰到剑盾的瞬间。
他才明白,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准——确实是死亡的味道。
咔、咔、咔……
轻微的碎裂声,在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
那面寄托了莫归田全部希望的剑盾,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砰——!
剑盾炸裂。
七柄地级飞剑寸寸崩断,化作无数废铁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不——!!!”
莫归田绝望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指光势如破竹,碾碎了飞剑,碾碎了他的护体真元,最后毫无花哨地贯穿了他的头颅。
爆破的尘烟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地在颤抖,山峰在摇晃。
良久。
当烟尘散去,大地停止了震动。
一副令人心胆俱裂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片刻之前还不可一世、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北剑峰主莫归田,此刻正半跪在地上。
他的身躯在剧烈地微微颤抖,大花锦衣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嘴角挂着猩红的血迹,那是内脏破碎的证明。
而在他的眉心处,一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正汩汩地流淌着红白之物。
一指不仅破了他的攻击,穿透了他的头颅,更是直接震碎了他刚刚凝聚不久的元神。
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迅速流逝。
“咳、咳……”
莫归田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睛,此刻已经开始涣散,他努力地想要看清面前白衣胜雪的男人。
“你……你居然敢……我……”
呢喃低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是北剑峰主啊!
他是化神大能啊!
他是宗门的顶梁柱啊!
怎么会就这样死了?死在天剑峰这个破败的山脚下?
看着单手背负、神色淡漠的男人,莫归田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意。
对方曾经是高山。
现在仍旧是。
而自己却妄图翻越这座高山,最终摔得粉身碎骨。
将来……
不,自己已经没有将来了。
那个瞬间后悔的念头在心里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下去。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咄咄人,如果刚才自己选择退一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任不凡缓缓移开目光,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刚刚了一位权势滔天的峰主。
“捏死只蚂蚁而已,还需要有什么顾虑吗?!”
平淡的话语,却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伤人。
这点对他来说本不重要。
因为不管代价是什么,仇人都必须死!!!
捏死只蚂蚁?
临死之际,莫归田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这五百年的苦修、化神期的修为,不过是一只强壮点的蚂蚁罢了。
噗通——
莫归田的身躯软软倒下,砸在血泊之中,激起一片血花。
这位在凌云宗叱咤风云数百年的大人物,就此陨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震惊、懵、呆滞。
北剑峰的众人看着自家峰主的尸体,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记了。
死了?
真的死了?
紧接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北剑峰众人脚步都在微微后退,眼底的忌惮宛若实质,看着任不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从爬出来的神。
扑通——
几乎是莫归田倒下的瞬间。
一道清脆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不久之前还在疯狂拍马屁、嘲讽任不凡是废物的张长老,此刻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那把老骨头能不能承受得住都不管了,直接双膝跪地,滑行了两米。
“任峰主!任峰主我错了!小人错了!”
求饶的话语仿佛烫嘴般,连连说出,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经,
:“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啊!都是莫归田父子我的!”
张长老一把鼻涕一把泪,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长老,平里也就是帮他们跑跑腿,本不敢违抗命令啊!他们父子俩作恶多端,我早就看不过去了,但我人微言轻,敢怒不敢言啊……”
“求求您了,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你们之间的恩怨跟小人没有半点关系……”
毫无骨气可言的求饶声不断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震惊。
此时回神的北剑峰众人,喉咙都忍不住滚了滚,有种被吓傻的感觉。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好歹也是个元婴期长老啊!
但转念一想,面对化神期都能秒的狠人,小小元婴还要什么脸?命都没了还要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