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漂到湖心,水波荡漾,四周山色倒映,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李虞趴在船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湖水,带起一圈圈涟漪。
江时逸停下划桨,任由小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开口:“大楼买好了。”
李虞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真买了?”
“嗯。”江时逸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户。”
李虞直起身子,小船因此微微倾斜。她盯着江时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江时逸,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古时候的昏君,”她歪着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一掷千金为红颜。”
江时逸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所以,红颜赏脸吗?”
李虞拍开他的手,故意板起脸:“我要那栋楼什么?当包租婆?”
“随你。”江时逸语气淡淡,“拆了重建也行。”
李虞瞪大眼睛,随即噗嗤笑出声:“江时逸,你真是……”
她话没说完,江时逸突然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小船因此剧烈摇晃,吓得李虞赶紧抓住他的肩膀。
一吻结束,江时逸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李虞,收下吧。”
他的眼神太认真,李虞一时语塞。
湖风拂过,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半晌,她轻轻“嗯”了一声:“有空就去。”
小船在湖心轻轻摇晃,水波荡漾出细碎的金光。
李虞靠在江时逸怀里,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指腹有薄茧,摩挲过她指尖时带着微微的痒,像羽毛轻扫。
她发现一件事——江时逸好像是个亲亲怪。
从见面开始,他就在找各种机会亲她。
湖边拥抱时要亲,船上坐稳了要亲,现在连玩她手指玩到一半,也要低头在她手背上啄一下。
“江时逸,”她忍不住抬头,”你属啄木鸟的?”
江时逸挑眉,显然没听懂她的梗。
李虞晃了晃被他亲得发红的手背:”一看见我就啄,我脸上长虫子了?”
江时逸眸色一深,直接扣住她的后颈,用行动回答——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
李虞被亲得晕头转向,最后靠在他肩上喘气:”……你赢了。”
江时逸满意地抚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嗯。”
李虞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这个亲亲怪,好像只对她一个人发作。
远处传来周野的喊声:”吃饭了!你俩再不过来,烤全羊连骨头都没了!”
江时逸充耳不闻,又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李虞笑着推他:”走吧,昏君,你的臣子们要饿死了。”
江时逸低笑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划动船桨,往岸边驶去。
小船靠岸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湖边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串。
烤全羊的香气扑面而来,金黄油亮的羊肉架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长桌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和各式各样的酒瓶,众人围坐一圈,酒杯碰撞声和笑闹声混成一片。
李虞刚坐下,露露就塞给她一杯冰镇莫吉托:“虞姐,尝尝,我特调的!”
她抿了一口,薄荷的清凉瞬间驱散了夏末的燥热:“不错。”
周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举着酒瓶嚷嚷:“玩真心话大冒险!谁不玩谁是小狗!”
众人哄笑着应和,江时逸坐在李虞身边,不置可否,只是顺手给她夹了块烤得最嫩的羊腿肉。
空酒瓶在桌上旋转,第一轮就指向了周野。
“我选大冒险!”周野一拍桌子。
露露坏笑:“去湖边大喊三声‘我是单身狗’!”
周野骂骂咧咧地去了,回来时满脸悲愤:“你们等着!”
第二轮瓶子转向了李虞。
她晃了晃酒杯:“真心话。”
一个公子哥挤眉弄眼:“虞姐,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众人瞬间起哄,目光齐刷刷在她和江时逸之间来回扫。
李虞面不改色,仰头喝完杯中酒:“有。”
尖叫声几乎掀翻帐篷。
江时逸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江时逸。
他放下酒杯:“大冒险。”
周野立刻跳起来:“抱着虞姐做十个深蹲!”
李虞差点被酒呛到:“周野你——”
话没说完,江时逸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抱稳。”
在众人的计数声中,江时逸稳稳做完十个深蹲,连呼吸都没乱。放下她时,还不忘在她耳边补了句:“太轻了,多吃点。”
李虞耳发烫,抄起抱枕砸他:“滚!”
游戏继续,酒瓶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再次旋转。
这次指向了露露,她毫不犹豫地选了真心话。
周野立刻坏笑着凑近:“露露姐,初吻什么时候没的?”
露露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连灌三杯:“不答!”
众人嘘声一片,却也没再为难她。
下一轮,瓶子慢悠悠地转向了周野。他拍桌而起:“大冒险!”
李虞勾唇一笑:“去湖边对着月亮学三声狼叫。”
周野咬牙切齿:“李虞!你等着!”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湖边,仰头“嗷呜”了三声,回来时满脸通红:“满意了吧!”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连江时逸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李虞。
“大冒险。”她懒洋洋地托着腮。
江时逸忽然开口:“坐我腿上喝完这杯酒。”
四周瞬间炸开锅,口哨声此起彼伏。
李虞瞪他一眼,却还是起身坐了过去。
江时逸稳稳扶住她的腰,将酒杯递到她唇边。
李虞就着他的手喝完,耳微微发烫:“满意了?”
江时逸眸色深沉:“嗯。”
游戏继续,酒过三巡,有人开始答不上来,也有人大冒险耍赖,最后统统以三杯酒作罢。
笑声在夜色中回荡,湖面倒映着漫天星光,仿佛也醉了。
李虞靠在江时逸肩上,微醺的眸子映着篝火的光:“江时逸……”
“嗯?”
“下次……”她声音渐低,“还来……”
江时逸拢了拢她肩上的外套:“好。”
夜深露重,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钻进帐篷,有人回了民宿,还有几个醉醺醺的直接歪在车里睡了。
江时逸横抱着半醉的李虞,穿过零星亮着灯的营地。
远处还有三两人围着篝火没散,吉他声混着沙哑的歌声飘过来:”青春又醉倒在,籍籍无名的怀——”
江时逸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夜风带着松木燃烧的气味拂过,怀里的人动了动,发丝扫过他下巴。
“靠嬉笑来虚度,聚散得慷慨…”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歌。
没有酒局上的谄媚,没有谈判桌上的算计,就只是几个年轻人,在星空下弹着走调的吉他。
李虞在他臂弯里咕哝了一句:”…好听。”
江时逸低头看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她在这里,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驻足听这样的歌。
民宿的灯光近了。身后的歌声渐渐模糊:”睡醒的人哭着想回家…”
他收紧手臂,李虞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在口。
“可离家的人不会相信他——”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把月光和歌声都关在了外面。
江时逸将李虞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微醺的侧脸。
他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她,口涌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分不清自己对李虞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占有欲?是新鲜感?还是更深、更复杂的东西?但他无比清晰地知道一点: 他想要她的喜怒哀乐,都与他有关。
想要她开心时第一个想起他,生气时冲他发火,难过时在他怀里哭。
想要在她的世界里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哪怕有一天两人分道扬镳,他也要她永远记得——
曾有一个叫江时逸的人,在她生命里掀起过惊涛骇浪。
李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一浮木。
江时逸眸色一暗,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李虞睁开眼,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眼神还有些迷蒙。她看着站在床边的江时逸,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你要走了?”
江时逸没动,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去哪里?”
李虞轻轻眨了眨眼,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
她嗓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真的在问他。
江时逸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李虞。”
“嗯?”
“我哪儿都不去。”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虞怔了怔,随即笑了,伸手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得更近:“江时逸,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江时逸任由她拽着,唇角微扬:“知道。”
“那你还——”
话没说完,他便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