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坏东西
赵瑟初确实有点脸红。
可并不单单是因为周京陌说了这么一句，而是因为他的话，让她想起了过去。
想到她看过无数回的……确实很大。
也是因此让她很长一段时间很害怕。
可后来，却又……
咳。
赵瑟初忙将那些不太健康的画面从脑海中挥开，可周京陌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掌心蹭着她娇嫩脸颊，挑眉，“想什么呢？脸更红了。”
赵瑟初微微偏过头不看他，烦恼道：“想回去了。”
“这是着急了？”
周京陌浅笑着，逗她，“怎么，急着回去看看我到底有多……”
赵瑟初捂住了他的嘴。
他以前真的不说话。
现在有点烦人。
她瞪他，“回去染头发。”
周京陌目光一顿，看向她那头烟灰色长发，眉心收起，“非得染吗？”
他真的舍不得。
“当然。”
赵瑟初点头，摸摸自己的头发，其实也挺舍不得的，可没办法。
她脸颊轻鼓了下，“我顶着这样的头发去公司，像什么样子？”
周京陌也摸摸她头发，轻啧：“当然是很漂亮的样子。”
赵瑟初：“……”
她眉眼轻弯，看俯身站在车门外的周京陌：“现在的阿陌，其实是很可爱的。”
越让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
明明这样的他，也很好。
“什么叫现在？”
周京陌这次终于抓住了重点。
赵瑟初眨眨眼，又是那两个字，“你猜。”
周京陌气得想掐她。
他确实也掐了。
在她脸颊上掐了两下，咬牙切齿的，“坏东西。”
赵瑟初笑得不行，推他，“赶紧开车回家啦。”
回家两个字到底还是让周京陌开心了。
回家。
他们的家。
周京陌轻笑了声，“行，老公现在就带你回家。”
揉了把她顺滑长发，又低笑着补充一句，“回家，等我老婆教我接吻！”
他还记着呢。
赵瑟初抿抿唇，笑着没说话。
周京陌替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开车回家。
路上，赵瑟初同他说话，“你为什么叫我瑟瑟啊？”
周京陌掌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随口叫了啊。”
赵瑟初噘嘴，“真的是随口吗？”
周京陌抿唇，烦恼，“不然呢，我总不能当着你哥的面叫你赵瑟初吧，不是你自己说那样太生疏了吗？”
他想来想去，也确实想不到还能叫她什么才能跟那个野男人不一样了。
而且他确实也最喜欢‘瑟瑟’这两个字。
烦。
赵瑟初长睫眨动，拉着安全带轻轻扯，“那以后，你就一直叫我瑟瑟吧。”
她笑眼弯弯，“我喜欢。”
周京陌趁着空隙偏头看她一眼，就差点被她的笑晃了眼。
他忙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心里头却有点儿不得劲。
她喜欢这个称呼，可最开始叫她这个称呼的人不是他！
想要找出野男人的心思越发强烈。
周京陌沉默，阴恻恻想着。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念念不忘记到现在！
接下来的路程，没再说话。
气氛却丝毫不显得尴尬，赵瑟初安心的窝在副驾驶，闭眼休息。
周京陌偶尔看一眼她，唇角有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温柔弧度。
说来还挺奇怪。
本来以为，和她结婚后可能会过得很紧张，至少他大概得随时紧绷着自己。
因为在他过往的了解和认知中，赵瑟初性子冷淡不喜欢说笑。
她这样的性子，大概会喜欢更成熟的男人。
比如周南裕那种？
可事实却是，和赵瑟初在一起，很轻松。
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种感觉，完全不是两个陌生人忽然凑到了一起。
就好像……
他们早已经相识许久，了解彼此，就连亲密都格外自然。
直到车在小区停车场停下，赵瑟初已经睡着了，歪着头偏向他这方。
周京陌松开安全带，单手掌着方向盘侧身靠过去，近到快呼吸相闻的距离，仔细看她。
车窗外流转的光线柔和的映在女孩脸上，轮廓精致细腻，这样近的距离，他几乎能看到她脸颊上柔软的茸毛。
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安然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随着她呼吸轻轻颤动。
她看起来安静又柔软，毫无防备。
她好乖。
好漂亮。
怎么长得呢？
就连每头发丝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让他情不自禁。
周京陌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吵醒了她，怕惊扰了这一片温柔安宁。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看着她，他都能看到地老天荒。
偏偏有人不懂事，要来打扰他们。
车门被重重踹响的瞬间，周京陌眼神骤然沉下。
他转过脸，透过车窗对上了周南裕通红愤怒的眼睛。
此刻的周南裕，早已撕去平里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整个人暴躁至极。
他不管不顾的猛踹车门，低吼着让周京陌滚下去。
赵瑟初被这动静惊醒。
眉心收紧，刚要睁开眼，男人温暖的掌心就覆在她眼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周京陌贴到她耳边，低声，“没事，你再睡会儿，我下去看看就行。”
温热呼吸拂在耳边，赵瑟初眼睫在他掌心闪动两下，轻轻“嗯”了声。
周京陌唇角无声轻扬，“真乖。”
他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
她果然没睁眼，乖乖把眼闭着。
周京陌笑意未减，转身推门下车，只在车门打开的刹那，笑意褪尽。
他长腿一抬，毫不留情的朝外狠狠踹去！
门外的周南裕猝不及防，被这一脚正中小腹，痛呼一声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几乎同时，周京陌已利落下车。
“砰”的甩上门，抱臂闲闲朝车门一靠，抬眼看向狼狈的周南裕，嘴角勾着，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无：“我滚下来了。想说什么?”
腹部的剧痛让周南裕冷汗涔涔，他咬着牙，脸颊肌肉绷得死紧，死死瞪向周京陌：“是你陷害我！”
“哦？”
周京陌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目光懒洋洋将他从头扫到脚。
周南裕还穿着早上那身高定新郎西装，只是像去泥里滚过，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
就连头发和脸上也都是泥，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周京陌眉梢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大哥这是去种地了啊？”
“你装什么！”
周南裕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不是你让人把我扔到荣山的吗？周京陌，你故意设计让我‘逃婚’，然后自己顶上去当新郎，你怎么这么阴险恶毒？”
周京陌听他说着，不紧不慢的摸出陈若辞给的棒棒糖，慢悠悠剥开糖纸送进嘴里。
“设计？”
他咬着糖，笑得懒散又轻飘，“大哥可别冤枉我，我今天连你人影都没见着呢。”
周京陌轻嗤，“难道不是大哥自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跟赵瑟初结婚，又放不下自己的小青梅，那什么赵嫣然吗？”
周南裕大睁着通红的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京陌悠然笑着，字字缓慢，“我没胡说啊，你不过是以为就算自己不参加婚礼，赵瑟初也只能嫁给你，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把她丢下，用逃婚这种事儿来哄赵嫣然开心罢了。”
糖在唇齿间轻轻转了个圈，他微微歪头，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只是可惜，大哥没料到，这新郎不是非你不可的。”
周南裕浑身都颤抖起来，像是气狠了。
周京陌双手揣在西装裤口袋，向他倾了倾身，笑意冰冷：“想坐拥齐人之福啊，大哥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一条烂鱼罢了。”
周南裕被他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不管不顾的挥拳朝周京陌冲过去！
周京陌只是侧身一避，周南裕的拳头擦着他肩头落空，砸到了车身上。
下一秒，周京陌再次狠狠踹过去。
这一脚正踹在周南裕膝弯。
他痛呼着朝旁倒去，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痛到痉挛，一时间站不起身。
周京陌这才慢悠悠走上前，抬脚，不轻不重碾在周南裕试图撑地的手腕上。
嘴里还含着那棒棒糖，说话时糖棍在唇边轻轻点了点，“说话就说话，大哥怎么动手动脚的呢？”
周南裕疼得冷汗直冒，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周京陌踩得动弹不得。
“我劝你……”
周京陌咬碎了棒棒糖，俯下身，声音冷得刺骨，“识相点，现在赶紧滚，还能少丢些人。”
周南裕红着眼盯着他。
就在这时，身后车门“咔哒”一声轻响。
周京陌将糖棒从唇间取下，转头便见赵瑟初走了过来。
周京陌看着她没说话，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别打了。”
她声音很轻，“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几乎是那瞬间，周京陌眼底的戾气就散去，碾着周南裕手腕的脚也松了力道。
他顺势直起身，反手握住赵瑟初拉他的手，指尖在她手背蹭了蹭，笑了，“那就回家。”
两人转身，趴在地上的周南裕却忽然嘶声喊了出来：“瑟初，你别被他骗了！”
赵瑟初脚步微微一顿。
周南裕撑起半边身子，眼睛通红的瞪着周京陌的背影，声音里混着不甘：“你以为周京陌是什么好人吗？其实他早就对你心怀不轨，今天的婚礼是他算计的，我没有逃婚，是他弄晕了我。”
“他查你，接近你，算计你，不过是看上你赵家千金的身份想要利用你。利用你得到赵家的帮助，得到周家罢了！”
随着他的话，周京陌眼底再次阴冷下去，赵瑟初察觉到，轻轻捏了下他掌心。
周京陌看着她，抿唇不语。
赵瑟初则重新转过身，面向狼狈不堪的周南裕，目光平静，和以往的她一样冷淡疏离。
“那又怎么样？”
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算是他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这个回答让周南裕和周京陌都有些怔。
赵瑟初却已经看回周京陌，语气带上点娇，“阿陌，我好累了。”
周京陌望着她，喉结滚动，眼底渐渐浮起一点光亮。
“娇气。”
他笑嗤，却在同时弯腰，将赵瑟初轻松抱了起来，“抱你好不好？”
赵瑟初笑着环住他颈，“走吧。”
周京陌抱着她离开，没人再管周南裕。
进电梯，上楼。
周京陌都没有松开她，将她抱得紧紧的。
直到电梯在8楼停下，走到门前，周京陌让怀里的赵瑟初按密码开门。
门开，他抱她进去，踹上门，走进客厅。
把赵瑟初小心翼翼的放到沙发上，动作轻柔得怕摔碎了她似的。
赵瑟初抬眼看他，以为他会退开时，他却俯身压低贴近她，声音低哑带着烦恼，“所以，之前忽然说不结婚了，不是因为野男人，是因为……我利用你。”
赵瑟初眼神闪动，无奈轻笑出声，“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周京陌确实才反应过来。
她和周南裕说的话，让他忽然想到婚礼前她的变化，那时候他们聊的那些东西以及她问他的问题。
她是在那时候，忽然就红着眼说不结婚了。
他却一直没有想到这其中关联。
周京陌眼底带上希冀，“所以，本没有什么野男人是不是？”
她或许只是在气他才故意编出这么个野男人的。
赵瑟初眨眼，轻易打破他的美好幻想，“不是。”
她说：“确实有这么个……野男人。”
周京陌眉心瞬然收紧，咬牙，“所以到底是谁，现在在哪儿？”
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找出那个人来。
大概是真的很想看看，赵瑟初曾经喜欢过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凭什么让她喜欢！
赵瑟初这次没说让他猜了。
她抿抿唇，低垂下眼，声音低缓下去，“他去世了,飞机出事，坠了海。”
周京陌：“？”
他看得出来赵瑟初的情绪变化，甚至这短短几秒，她说话间就带上了哭腔。
所以她没撒谎。
周京陌一颗心彻底碎得稀烂。
野男人还他妈是个白月光！
这让他要怎么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