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药
乔笙婳是被谢靳寒攥着手腕拖出酒吧的。
她起初还不服,挣扎着想甩开,可一抬眼就撞进他那双深潭似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的不仅是怒意,更像是某种濒临失控的凶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活剥。
二十岁的乔笙婳必须承认,她确实搞不定二十六岁的谢靳寒。
力量悬殊,气场更甚。她几乎是被他半拎着塞进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座。
“回家。”
谢靳寒的声音像淬了冰,司机连一声“是”都没敢完整应出,车子便无声滑入夜色。
前后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后座密闭成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团圆在意识里小声提醒:“宿主,你现在不仅玩大了,而且玩脱了。他虽然还没动手,但明显是怒气值已经爆表的状态。”
乔笙婳咽了咽口水:“我看出来了……刚才他拽我上车的时候,我真怕他当场打我。”
团圆:“那倒不至于,至少资料显示他没有对女性动粗的前科。”
乔笙婳:“如果我成了第一个,岂不是惨绝人寰?”
团圆沉默两秒,给出一个不太靠谱的建议:“如果真到那一步……你就对他撒娇。他看着这张脸撒娇,或许会心软。”
乔笙婳:“……”
车厢里安静得压抑。
谢靳寒靠在真皮座椅上,阖眼平复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看向她。
那双眼里仍有未散的寒霜,但语气已经竭力压稳:“为什么去酒吧?”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为什么摸别的男人?”
乔笙婳抬起下巴,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故意挑衅的轻快:“没去过,好奇呗。男模不仅长得帅,身材好,还大方,我为什么不能摸?”
“乔笙婳。”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声音沉得发哑,“你是不是忘了,你结婚了。”
“假结婚而已。”她眨眨眼,语气更轻松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为了元琮枫要死要活了,你不该为我高兴吗?”
“假结婚……假结婚?”谢靳寒低低重复了两遍,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反而让人后背发凉。
“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乔笙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针,猝不及防扎进谢靳寒眼里。
他周身的气压倏地又沉了下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看着她,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失忆的时候讨厌,失忆了还是讨厌我。”
乔笙婳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碎裂感,像精致瓷器突然裂开的细纹,那句“不是”几乎脱口而出。
谢靳寒捕捉到她一瞬的松动。
他极快地垂下眼,再抬起时,方才那股慑人的戾气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示弱的低哑:“你说得对……本来就是假的。”
他停顿片刻,像在斟酌用词,声音越发涩然:“以后别一个人去酒吧了。如果真想去玩……我陪你。”
“别摸他们了。”他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谁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不净。”
“你要是想摸……”他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我给你摸……我没被别人碰过。”
乔笙婳和团圆同时愣住了。
乔笙婳在脑海里惊呼:“团圆,他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团圆也卡壳了:“不知道啊。要不开个弹幕瞧瞧他到底什么意思?”
乔笙婳平时容易被弹幕影响生活,现在觉得这些弹幕,可以给她分析一下。
【反派老公看着老婆穿得漂亮,还和男模靠得近,他都快气炸了。还被老婆说他们不是真的。】
【反派看见老婆漂亮眼睛都亮了,可是漂亮老婆居然和别的男人贴贴,还摸别的男人的腹肌。醋死了!】
【话说男主呢?都多久没看见男主了?】
【男主还在争权夺利,上次被抢,伤了他的基。】
【别提男主那个颠公了,我支持男二上位。】
【男二怎么变脸了?刚刚还生气,现在又和颜悦色了?】
【他气炸了还得自己哄自己:不能凶,凶了老婆更跑远了。】
【表面上:我给你摸。内心OS:你敢摸别人试试。】
【只有我注意到他说“没被别人碰过”时的表情吗?莫名纯情……】
【男二的人设开始就是温柔,说谁男二黑化成反派了?】
【女主都忘了男主,为什么和我们青梅竹马的男二,还是零进展?】
【男二就是男二,是成不了男主的。】
【我是女主党,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
乔笙婳让团圆关掉弹幕。
车子驶入谢宅车库时,已是深夜。
谢靳寒先一步下车,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边等她。
乔笙婳迟疑着挪下车,他也没碰她,只是走在她前半步的位置,沉默地引路。
回到卧室楼层,他推开她客卧的门,径直走向浴室。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放水的声音。
乔笙婳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来,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沾着一点水渍。
“洗澡水放好了。”他的语气恢复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酒吧里烟酒气味重,好好洗个澡,容易睡些。”
乔笙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不会想在浴缸里淹死我吧?”
谢靳寒动作顿了一下。
昏黄廊灯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声音却很清晰:“不会。”他甚至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像个无奈的纵容者。
乔笙婳将信将疑,抱着睡衣一步三回头地挪进浴室。
门关上的前一秒,她从门缝里看见他仍然站在原地,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而孤独。
出乎意料,整个洗澡过程风平浪静。
她裹着浴巾出来时,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还好不是纯变态。”她小声嘀咕,却不知怎么,心里那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
正要关灯睡觉,房门被轻轻叩响。
王妈端着一杯温牛站在门外,笑容慈祥:“夫人,先生说您晚上喝了酒,怕您睡不安稳,让我热了牛送来。”
乔笙婳接过那杯温度恰好的牛,听见王妈又轻声补了一句:“先生其实很惦记您的。”
门被重新关上。
乔笙婳握着玻璃杯,温热一点点渗进掌心。想起谢靳寒在酒吧暴怒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作为多年好友,她看着对方为一个早已消失的人吃醋暴怒,她也很想告诉他真相,想让他别在“替身”身上浪费感情了。
她受到限制没法说,也怕谢靳寒知道真相对她不利就不好了。
乔笙婳手中的牛逐渐变凉,她一饮而尽。
不久,或许是酒劲上来了,困意逐渐来袭,眼皮愈来愈沉。
客房中暗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光点,是微型摄像头。
谢靳寒在她洗澡期间放在房间里的,现在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他无法随时知道她的动向。最重要的是他以为她在骗他失忆了,一直怕她去元琮枫。
结果失忆是真的,她的确不去找元琮枫了,但是她去找男模了。
无论她失不失忆,她眼里都没有他。
谢靳寒通过手机查看到乔笙婳躺下休息,又等了约半个小时,等乔笙婳彻底熟睡后。
客房的门被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