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楚南公，这个锅是你的了。
“准备热水，我要洗漱。”
夏青摇看了一眼旁边的宫女：“准备炙肉，精米。”
“诺。”
“王虎，将求仙殿的账目拿过来，我要看看。”
“诺。”
夏青摇清楚，当下最重要的是确定具体时间，从而制定更为合理的脱身方案。
他对于大秦的一些事情，多少了解，虽然不知道过程，但可以以结果为导向，时间来反推。
“求仙令，名录都在这里了，具体的正在搬。”王虎走过来，将竹简放在案头，语气恭敬，道。
“嗯。”
点了点头，夏青摇目光落在名录上，眉头微皱：“那一卷是最新的？”
“左边第一卷！”
将羊皮袋打开，任由竹简在手心，夏青摇目光落在了第一页竹简上。
秦王政二十七年，秦始皇帝二年七月二十，午时三刻，徐市。
在大秦，有一道法令，叫做物勒工名。
不论是军械，还是其他，都有极为严格的记录。
盯着时间许久，夏青摇缓缓打开竹简上的牛皮绳，将竹简展开，求仙殿内陷入寂静。
“求仙令，热水备好了。”宫女悄然走进，朝着夏青摇恭敬，道。
将竹简合上，夏青摇起身朝着王虎，道：“找几名书吏过来，将这些竹简重新整理抄录。”
“同时将审讯记录，也整理成册。”
“诺。”
走出求仙殿，转入一处偏殿，夏青摇挥了挥手：“都退下，我一个人待会儿。”
“诺。”
宫女行礼，语气恭谨：“求仙令，我等就在殿外，有事呼唤一声。”
“好。”
脱掉道袍，以及常衣等，夏青摇身子进入了冒着热气的浴桶中。
秦始皇帝二年。
大秦刚刚兼并六国，一统天下，明年，徐市就会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求仙。
始皇帝让他当求仙令，寻访三仙岛，以证明自己，其实也就是对于长生，并未放弃。
出海是注定的。
但在这之前，始皇帝让他审讯方士，他必须要挖出隐秘，以佐证徐市等人欺君罔上，谋害始皇帝的证据。
这也是他为自己脱罪的关键所在。
热气腾腾，夏青摇心头却一片冰凉，他心里清楚，对于那些方士，大概率审问不出来什么东西。
除了他们，所有的牵挂，都被始皇帝一言斩断。
没有了牵挂，对于他，对于始皇帝，这些方士内心只有仇恨。
“徐市，韩终，卢生，侯公……”
“方士，道家，诸子百家……”
“六国余孽……”
“谶言……”
许久，夏青摇勾勒出一张大网，以方士为头，不断编织，方士乃是道家分支，而道家属于诸子百家。
诸子百家之中，反秦势力众多，六国余孽与诸子百家纠缠不清，还有这个时代最忌讳的谶言。
思路渐渐清晰。
方士背后的道家，道家之人黄石公，楚南公，张良，项羽……
片刻后，夏青摇将黄石公与张良剔除，这两位目前是否接触，还不得而知。
他必须要拿出，可以查出蛛丝马迹，甚至自圆其说的审讯结果。
“楚南公，这个锅你背定了！”
理清楚思路，夏青摇这才呼唤殿外宫女，进行洗漱，换了一身净的道袍，整个人精神焕发。
“求仙令，饭菜准备好了，是否用膳？”
“好。”
一大碗热汤，以及夏青摇自制的烤肉拌米饭，虽然没有后世那般美味，却也比了当下那十恶不赦的吃法，要好太多。
早食过后，夏青摇走进了偏殿，侍卫百夫长蒙青迅速走过来：“求仙令，都审讯了一遍，这是口供记录。”
“嗯。”
夏青摇接过，仔细翻阅，很快就冷笑，道：“看来诸位都是被冤枉的，都是这大秦天下，一等一的善人。”
“蒙青，你们还是太仁慈了！”夏青摇将口供重重摔在案头，朝着蒙青，道：“给我准备刑具，与一架秦弩。”
“好。”
一刻钟后，刑具送到，秦弩也摆在案头，夏青摇坐在案头，把玩着秦弩，语气温和：“诸位都是贫道的故人，也是贫道的同行。”
“将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贫道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今贫道便送你们登仙。”
“呸！”
韩终啐了一口，朝着夏青摇怒骂，道：“你个弑师之徒，方士之耻……”
“我等问心无愧，就算有，你也别想从老夫口中得到半个字。”
“蒙青，还愣着什么，记！”夏青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韩终都承认，他们有阴谋针对陛下，针对大秦了。”
“诺。”
犹豫了一下，蒙青连忙打开竹简记录。
“韩终，你与楚南公认识吧？”夏青摇语气温和，目光锐利：“听闻他手中有长生之术？”
“本令，一直心向往之，跟随师父多年，却无缘一见！”
“哼！”
冷哼一声，韩终目光之中满是嘲讽：“南公乃我道家高人，岂是你这等鼠辈能够见到的。”
“老夫曾听道于南公座下……”
没有理会韩终眼中的嘲讽，以及浮现出来的得意，夏青摇看到蒙青愣怔，不由得出声，道。
“愣着什么，还不赶紧记下。”
“道家高人楚南公也是合谋之人，甚至是主谋。”
“楚南公，楚字当头，楚地又是南方，看来此妖道极有可能是楚人，是楚国余孽！”
“你血口喷人，老夫誓你！”韩终慌了，眼中的得意消失，只留下恐惧。
看到蒙青收笔，夏青摇将秦弩扔在案头：“让王虎进来，将此地收拾一下。”
“蒙青，贫道要面见陛下，将口供呈上。”
蒙青神色复杂，忍不住开口：“求仙令，这封口供太粗糙了，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闻言，夏青摇深深看了蒙青一眼，察觉到蒙青的善意，于是开口提点：“审问出他们背后的人，是我的任务。”
“但，查证，用不着贫道，陛下自有办法！”
拍了拍蒙青的肩膀，夏青摇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情，贫道说了，陛下未必会信，但，陛下自己查出来，便不会有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