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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记者，在听完我的叙述后，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她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敏锐和压抑不住的震惊。
“女士，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您有证据吗？”
“有，全部都有。”
“好，我们马上派人过去，您在哪里？”
我和记者约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半小时后，一个带着摄像师的年轻女记者出现在我面前。
她叫林芮，看到我红肿的眼睛，递过来一张纸巾。
“顾言妈妈，我们聊聊吧。”
我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她面前。
我还将十八年前，我哥帮我保留下来的。
婆婆拒绝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证据，也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撕掉一角，又被透明胶粘起来的纸。
上面，本该是家属签字的地方，一片空白。
林芮越看脸色越沉重。
摄像师在一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禽兽不如。”
林芮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敬佩。
“李女士，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报道出去。”
“但是，您要做好准备。”
“一旦报道，您的家庭会彻底曝光在公众视野下，您和您的家人，都会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
我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从我决定打这个电话开始，我就没想过后退。”
当天晚上，新闻播出了。
标题触目惊心。
《728分省状元，被为一口锅和两千元送进技校》。
节目里，我的声音经过了处理，但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顾言苍白的脸，医院的诊断书，婆婆理直气壮的言论（来自我的录音），网吧老板的供述，以及那张空白的手术同意书。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枚重磅炸弹。
新闻播出不到一小时，就引全网。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里，是铺天盖地的愤怒。
“我！这是2024年的新闻吗？我以为在看什么封建社会老黄历！”
“这老太婆是吧？为了两千块钱和一口锅，毁了自己亲孙子一辈子？”
“还有那个爹！和稀泥的妈宝男！也不是好东西！”
“必须人肉出来！这种人不配为人父母，不配为人祖母！”
我们的家庭住址、婆婆和顾伟的工作单位，很快就被愤怒的网友扒了出来。
婆婆工作的超市，顾伟任职的公司，电话都被打。
我守在顾言的病床前，刷新着手机。
我的心很平静。
这是他们应得的。
凌晨两点，顾伟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暴躁。
“李静！是不是你的！是不是你把事情捅给媒体的！”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笑话！我领导让我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我冷冷地听着。
“是，是我的。”
“顾伟，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说技校也挺好，是金子在哪都发光。”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儿子要去技校发光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你，你这个毒妇！”
他气得破口大骂。
“你把妈也害惨了！超市把她开除了，现在家门口全是人，我们家窗户都被人扔鸡蛋了！”
“你满意了？家毁了，你满意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家，十八年前就毁了。”
我挂断了电话。
病房的门被推开。
是顾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他看到了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