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砚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刚才还烧得滚烫的眼神，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瞪着我，嘴唇哆嗦了两下。
然后猛地推开我，连退三步。
“你说什么？”
“林初夏早就从天台上摔成肉泥了！”他的声音变了调。
“你到底是谁？谁指使你来调查我的？”
我没动。
只是慢慢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你真以为，五楼的高度，就能把一个人摔得粉身碎骨？”
沈砚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打开手袋，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扔在他脚下。
一把断裂的油画刻刀。
木柄上浸满了涸发黑的血渍，刀刃断成两截，锈迹斑斑。
沈砚舟低头看到它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钉在原地。
他认得这把刀。
当然认得。
“你在那间地下画室里亲口对我说过。”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这把刻刀我会用来给你削一辈子的画笔，永远做你最忠诚的支持者。”
沈砚舟的脸开始扭曲。
“当我被诬陷抄袭、前途尽毁、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时候。”
我向前走了一步。
“你在休息室里，和我最好的室友，滚在一起。”
又一步。
“你把我二十年的信任和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
我指着地上那把断裂的刻刀。
“坠楼的时候，这把刀扎在我的掌心里，整整八个小时的手术都没取出来。”
“它陪了我整个颅骨重塑期。每次打麻药醒过来，我就握着它，提醒自己不能忘。”
沈砚舟盯着那把刀，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地毯上。
他的眼眶红了，浑身抖和不停。
然后。
他突然爬过来，死死抱住了我的小腿。
“初夏……初夏……真的是你？”
他仰着头看我，满脸的痛心疾首。
“你不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我每天在画廊里对着你的画架忏悔，每天都在画你的脸……”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当年是苏黎在水里下了药！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这副表情，这种“深情”。
五年前的林初夏看到了，大概会心碎。
但现在的我只觉得恶心。
我一脚踹开他。
拿出湿巾，慢慢擦拭被他碰过的小腿。
一遍，两遍，三遍。
“你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嘴脸，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恶心。”
沈砚舟跌坐在地上，嘴唇发白。
我丢掉湿巾。
“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地下室里分吃一碗泡面的时候，你说要做我的骑士。”
“我信了，信了整整五年。”
我的声音变了。
“直到我发现，你背地里一直在临摹我的画，拿去卖钱，直到我亲耳听到你在苏黎面前说。”
我停了一秒。
“说什么来着？”
我低下头，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想起来了吗，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