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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滚滚，呛人的焦糊味混杂着人群惊恐的尖叫。
顾含章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原本在书房，对着公文出神。
心中莫名烦躁，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自从那不欢而散后就一直这般。
就连裴月瑶端着参汤进来，温言软语，他却只觉得聒噪。
挥退她后，那股不安愈演愈烈。
直到心腹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相爷，不好了！醉春楼……夫人被送到醉春楼，那起火了！火势极大！”
“轰”的一声，顾含章脑中一片空白。
夫人？哪个夫人？
他府里只有一个夫人，
是裴疏影！
她怎么会在青楼？！
他只是气话，他只是想看她低头。
“备马！”
长街被火光映红，醉春楼前已围满了救火的人和看热闹的百姓。
顾含章翻身下马，便要往里冲。
“相爷！不可！”随行的侍卫和赶来的京兆尹府兵死死拦住他，
“火势太大，楼体随时会塌！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滚开！”
顾含章目眦欲裂，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
“疏影！”
顾含章不管不顾又要往前冲，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拼死抱住他的腰腿，将他拖离危险区域。
“相爷！不能去！楼要塌了！”
话音未落，醉春楼主梁断裂，大半楼体在烈焰中坍塌下来。
顾含章呆立在原地，望着那片火海，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火，烧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余烬未熄，青黑色的废墟上冒着缕缕残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京兆尹指挥着人手清理现场，陆续抬出一些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顾含章就站在废墟边缘，衣服下摆沾满泥灰，眼睛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每一个被抬出的人。
每一次有新的发现，他的心脏就紧缩一下，又在下人确认并非女子或体型不符后，短暂地喘息，随即陷入更深的焦灼。
没有，没有，一直都没有找到符合裴疏影身形特征的遗骸。
面对顾含章的质问，京兆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
“可能烧化了，与梁木灰烬混在一起。”
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后，又立马改口，
“或许顾夫人逃出来了……”
当最后一片区域被清理完毕，依旧一无所获时，
顾含章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灰烬和未燃尽木屑的焦土，攥在掌心：
没有她的温度，也没有她的痕迹。
“相爷……”侍卫低声唤他。
顾含章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灰土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