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我很平静。把他衣服叠好放箱子里,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然后跟他说:“陈屿,我们离婚吧。”
他正在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愣在那儿。
我说:“不是赌气,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他看了我很久,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最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签完字那天晚上,我抱着乐乐哭了一夜。哭完第二天起来,该嘛嘛。
两年了。
我以为翻篇了。
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底下空空的。
他在我说完“别来了”之后,就真的没来了?
不对,我还没说。
他还不知道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
门口放着一袋包子。
还冒着热气。
塑料袋上印着的那家店,在老城区,离这儿两公里。
我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包子袋子上挂着水珠,是热气遇冷结的。
楼下保安探出头:“林女士,早上好。”
我指着包子:“谁放的?”
保安摇头:“没看见啊,我来的时候就在了。我还纳闷呢,这么早谁放这儿的。”
我拎着包子进屋,放在餐桌上,看了半天。
然后拿出手机,给阿宁发微信。
“我昨天去监控室了。”
阿宁秒回:???
“陈屿每天晚上在楼下站着。”
阿宁:。
“站了两个月。”
阿宁:???他想嘛?
“不知道。”
阿宁:你报警了吗?
我没回。
不是不想报,是我知道,报警没用。
他不是在扰。
他只是站在那儿。
包子我没吃。
也没扔。
放冰箱里了。
出门的时候,往楼下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路边,引擎盖上有露水,看样子停了很久。
我认识,是他的。
他没下车,就停在那儿。
我假装没看见,骑车走了。
—
第二章:包子
包子在冰箱里躺了两天。
我没吃,也没扔。每天早上开门关门都能看见它,塑料袋上还挂着水珠,慢慢变成冰碴子。
第三天早上,包子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昨晚乐乐说饿,我顺手把包子热给他吃了。
乐乐吃完说:“妈妈,这个包子好吃。”
我说:“嗯。”
乐乐说:“是爸爸以前买的那种。”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
晚上阿宁来家里,带了一堆零食,薯片辣条鸭脖子,扔了一桌子。
进门就问:“那男的还来吗?”
我说:“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我没看。”
阿宁翻个白眼:“你就嘴硬吧。”她趴到窗边往下看,看了半天,“哎,楼下那辆黑车是谁的?”
我走过去,往下看了一眼。
那辆车停在老位置,车灯关着,像一头趴着的兽。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在那儿嘛?”
“等你回来呗。”阿宁说,“你几点下班?”
“平时十点多。”
“那他得等到十点多。”
我没说话。
阿宁看我一眼:“你心软了?”
“没有。”
“没有你站这儿看半天?”
我拉上窗帘:“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