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听了,倒是放心了些。他肯拿这些小事出来说,说明心情不差。这些年,他难得心情不差。」
太后摆摆手。
旁边一个嬷嬷端上来一个托盘,上头搁着一大锭银子。
「赏你的。」太后说。
我心里一松,连忙磕头。
「谢太后。」
「别急着谢。」
「赏你,是因为你把差事当好了。宸王那边,你要继续当好差。」
我应声:「是。」
「还有,」太后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有些事,当差就是当差,别想太多。」
「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她说,「聪明人,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我跪在那儿,心里又紧起来,后背微微发凉。
那串佛珠继续捻着,珠子碰在一起,一下一下的。
末了,太后摆摆手。
「下去吧。」
我磕了头,退出去。
走出寿康宫,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揣着那锭银子往回走,走得不快。
太后最后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赏我是真的。
敲打我也是真的。
当差就是当差,别想太多。
我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太后的大意就是——别以为伺候几天老六就能飞上枝头,该洗脚洗脚,该活活,不该想的别想。
行吧,反正我本来也没想。
16
拐过两道宫墙,快到清雾院的时候。
迎面过来一个人,跑得满头是汗。
看见我,小太监眼睛一亮,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阿蘅姐姐!可找着你了!」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怎么了?」
「王爷!王爷跟沈公子打起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跑。
边跑边在心里骂娘。
等我跑进院子,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几个太监围在旁边想拉又不敢拉,王爷的拐杖扔在地上,他靠在廊柱上,嘴角破了点皮,正在喘气。
沈逸站在院子里,月白锦袍上沾了土,发簪歪了,半边脸是红的,神色比下午更狼狈。
「萧琰,你把阿蘅还我!」
沈逸话音刚落,看见门口的我,愣住了。
我喘着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走到王爷跟前,蹲下去捡起拐杖,递给他。
「王爷,您的拐。」
他接过去,没说话。
我转过身,看着沈逸。
17
我同王爷说要和沈逸单独谈谈的时候,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反观沈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
只是下一刻,我一张口,他的脸就垮了下来。
「有屁快放。」
屋里只有我们二人。
窗纸上透进来昏黄的光,把两个人影拉得老长。
沈逸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阿蘅,当年的事,我真的可以解释……」
「解释吧。」我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听着。」
他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