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挣脱开谢知年的怀抱。
“谢郎早些歇息吧，就快殿试了……”
“曼娘就等着你，高中状元后八抬大轿地娶我了。”
谢知年沉浸在我的吹捧中，丝毫没有听出我言语中的讥讽，随便敷衍了几句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我盯着谢知年沉睡中的脸，冷笑一声。
谢知年，但凡你说一句实话，你的脑袋还有保住的可能。
2.
晨光熹微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小屋。
屋里屋外，唯一值钱的是一支银簪，是去年谢知年送我的生辰礼。
他说等中了举人，就给我换金的，中了进士，换玉的，若是状元及第，便是镶宝石的凤钗。
可现在看来，他不仅未兑现诺言，连这银簪恐怕也是用我卖绣品的银子买的。
绣坊在西市最热闹的街角，门脸不大，却因绣娘手艺精湛，常有官家女眷光顾。
我走进熟悉的绣坊，姐妹们顿时停下了飞针走线的身影，叽叽喳喳问我是不是要被谢知年接去过好子了？
我苦笑着摇头：“这些年来，多谢各位姐妹照拂。”
年纪最小的阿莲握住我的手，摸到我指尖厚厚的老茧，眼圈红了。
“你这双手没没夜地绣，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总算熬出头了，是该享福了。”
我心头一酸，连局外人都能将我的辛苦看在眼里，可偏偏枕边人只想将我做垫脚石。
我从绣坊出来后就去了隔壁的首饰铺，街上人来人往。
“让开！郡主驾到，闲人回避！”
呵斥声传来，一顶华贵的轿子停在了一家首饰铺前。
轿帘掀开，宁国郡主扶着侍女的手款款而下。
她今穿着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格外地雍容华贵。
我正要绕道离开时，她却一眼看见了我。
“哟，这不是那个倒贴货吗？”
宁国郡主沈若薇讥诮道。
“你也来买首饰？”她上下打量我朴素的粗布衣裙，眼中满是鄙夷。
“只是你这种粗鄙村妇，装上锦袍也是个贱人。”
说着，宁国郡主指着一支翡翠簪子：“这个拿出来瞧瞧。”
那簪子通体碧绿，簪头雕成兰花模样，精致非常。
昨我就订了下来，想着回宫后送给皇嫂。
“郡主好眼光，只是这簪子……已经被曼娘提前订下来……”
掌柜的满头大汗，嗫嚅着说道。
沈若薇愣了一下，勃然变色。
“她一个粗鄙村妇也配这等贵重之物？”
“这簪子贵重非常，她萧曼娘白刺绣，晚上偷汉，累得呕血都买不起吧？”
掌柜的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曼娘，这簪子确实价格不菲……”
“我看上了，自然就是我的。”
沈若薇示意侍女付银子。
我淡淡阻止：“买东西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宁国府的郡主就这般无礼蛮横，还当街诬一个女儿家的清名？”
她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充其量不过是个免费的窑姐儿罢了。”
“倒贴身子倒贴钱的供男人读书就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贱人！谢郎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来人！”
两名家丁应声上前。
“这贱婢冲撞本郡主，给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