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的脸彻底黑了。
他们转身上了车,奔驰在巷子里倒了三把才调过头,尾气呛了我一脸。
方铁柱从修车铺探出头来:“嫂子,刚那俩人谁啊?黑社会的?”
“卖保险的。”我说。
“噢。”方铁柱缩回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手还在抖。
但我笑了。
弹幕飘来一行:
【??这前妻怎么把支票撕了?原文剧情里她明明收了钱又不甘心才去闹事的啊?剧情变了??】
变了。
你都告诉我结局了,我还按着你的剧本走,那我不是傻吗?
06
撕支票的后果来得很快。
三天后,桐安县民政局的刘主任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鹿啊,你来一趟民政局,有个事要跟你确认一下。”
我去了。
刘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平时笑眯眯的,这回见了我却不怎么自在。
“是这样的,有人反映你丈夫周衍的死亡登记可能存在问题,需要重新核实。”
“什么问题?”
“呃…..就是有人提出,火化证明的编号跟殡仪馆的记录对不上。”
我盯着他看。
刘主任被我看得更不自在了,杯子拿起来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刘主任,是不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我笑了一下:“那如果火化证明有问题,是不是说明周衍有可能没死?”
刘主任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噎住了。
“如果他没死,那他之前的死亡登记就是伪造的,对吧?伪造死亡证明可是刑事犯罪,刘主任,您说是不是?”
刘主任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个….”
“我是他合法妻子,如果有人伪造了我丈夫的死亡证明,我是受害者。”我平静地说,“我可以报警吧?”
刘主任擦了一把汗:“沈鹿你别急啊,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站起来,“如果民政局认定我丈夫没死,那我就报警。如果民政局认定我丈夫死了,那我还是他的合法遗孀。刘主任您看着办。”
我走出了民政局。
弹幕刷了起来:
【这女的怎么突然变聪明了?原文里她不是被骗着签字了吗??】
【剧情bug吧?这前妻不应该是个文化不高的软柿子吗?怎么突然懂法律了?】
我当然懂。
我高中毕业,没上大学,但我会看手机。
周衍“死”后的这三个月,我每天晚上等孕吐消停了,就躺在床上刷手机。看法律科普,看婚姻法条文,看各种离婚的案例。
我不聪明,但我不傻。
既然弹幕告诉了我“剧情走向”,我就提前做好准备。
你想通过民政局强制离婚?
可以。
但你得先解释你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活人,伪造死亡证明,这事可大可小。小了是行政处罚,大了是刑事追诉。你是京海集团的掌门人,这种丑闻爆出去,股价得跌多少?
我赌他不敢闹大。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民政局那边没了动静。眼镜男也没再来。
安静了半个月。
我该出摊出摊,该产检产检,子照常过。
方铁柱那天帮我换了个新的煤气灶头,擦着一手的黑油问我:“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我看你老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