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转过头看她。
说起来,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相反,林茵茵来过家里许多次。
每次来都甜甜地叫嫂子,撒娇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还会陪着安安搭积木,给安安讲故事。
在昨天之前,我和安安都喜欢这个嘴巴甜、长得漂亮的小姑娘。
每次去公司给霍寒亭送饭,也都会给她捎一份。
谁又能想到呢?
她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和我的丈夫暗度陈了三年。
我冲她笑了笑:
“你这么在意他,那你去照顾他爸。”
我侧过身,指向半掩的次卧门。
门缝里透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混杂着药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喏,就在那儿,去吧。”
林茵茵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嫂子,我只是霍总的下属,照顾他父亲,说不过去吧?”
见心上人受委屈,霍寒亭立刻接话:
“沈蔓,你别为难茵茵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会做这些。”
“这样,你先去给爸擦洗身子,再把屋子收拾收拾,然后做几个好菜。今天子不错,庆祝一下。”
“记得做糖醋排骨和酸菜鱼,茵茵爱吃。”
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我简直要被气笑。
他嫌我因夜劳而人老珠黄,转头找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小姑娘。
却舍不得放我这个老妈子走——
毕竟,娇滴滴的林茵茵,不会替他收拾家里的屎尿污秽、柴米油盐。
想到这,我忍不住讥诮地勾起嘴角。
下一秒,在霍寒亭震惊的目光中。
我将桌上的碗碟尽数扫到了地上。
稀里哗啦,碎了满地。
霍寒亭脸上的不耐彻底被怒气取代。
他下意识把林茵茵护到身后,揽着她绕过满地瓷片碎渣,小心翼翼安置在沙发上。
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阴沉得吓人:
“沈蔓,你发什么疯?收拾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凭什么?”
霍寒亭愣住。
他有些大男子主义。
在家里,在公司,向来说一不二。
此刻又是在新娶的老婆面前,被我这样顶撞。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我让你收拾,听不懂?”
他拽着我的手往地上按。
碎瓷片扎进掌心,锋利的边缘划开皮肉。
血珠渗出来,滴在瓷白的碎片上,刺眼得很。
可霍寒亭像没看见一样,仍死死按着我的手往下压。
十指连心,疼得我眼眶发酸。
我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霍寒亭被我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五道指印。
他捂着脸转回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我刚要开口,把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全都抖落出来。
“霍寒亭,你和林——”
话还没说完。
“啪!”
他一巴掌扇了回来。
力道比我的重得多。
我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几步,撞在餐桌边缘,腰侧一阵钝痛。
嘴里泛起腥甜。
霍寒亭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想摸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