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端着切好的果盘走出厨房，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带笑。
客厅里，孟瑶还在生黑子的气，但被周凯哄得好多了。
“妈，黑子也太不懂事了，我明天得好好教训它。”
“小动物嘛，难免的。”我把果盘放到桌上，对周凯说，“小周，真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周凯立刻摆手，镜片后的眼睛显得十分真诚，“是我唐突了，可能是我第一次来，它护主心切。”
他的表现，堪称完美。
如果不是看到黑子那几乎要刨碎玻璃门的疯狂，我绝对会被他这副模样迷惑。
“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最近我们社区在搞人口普查登记，要求核对所有住户和暂住人员的信息，小周你身份证带了吗？我拍个照发给网格员就行，免得他们再跑一趟。”
我的话说得极其自然。
孟瑶果然不疑有他，催促道：“周凯，带了吧？快给***。”
周凯的笑容，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非常快，快到如果不是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本无法发现。
“带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身份证，递给我。
他的指尖有些发凉。
我接过身份证，目光扫过上面的信息。
姓名：周凯。
地址：海滨市XX区。
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我没有放松警惕，拿出手机，对着身份证“咔嚓”拍了一张。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心里一跳，知道是警察来了。
“应该是网格员来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门口。
孟瑶抱怨道：“不是说拍照就行了吗？怎么还来？”
“可能还有别的要问吧。”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为首的一人看到我，微微点头。
“您好，社区人口核查。”
我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警察同志，这边。”我低声说了一句，将他们引向我的书房。
周凯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落回到孟瑶身上，继续和她说着话，仿佛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这份镇定，让我心里的警报拉得更响。
书房里。
为首的警官自我介绍姓刘。
我立刻将手机里的身份证照片递给他看。
“这是他的身份证。”
刘警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拿出一部警用终端，开始输入信息。
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脸。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客厅里的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那笑声此刻听在我耳里，却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神经。
几秒钟后，刘警官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温女士，这张身份证是真的。”
我的心一沉。
“但是，”刘警官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照片上的人，周凯，是海滨市警方重点关注人员。他本人没有案底，但他名下的几家公司，都和一个大型跨境诈骗团伙有牵连。”
诈骗团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们要抓他吗？”
“目前证据不足，还不能动他。我们只能将他列为监控对象。”刘警官解释道，“但是，您的警惕非常重要。这只功勋犬的反应，很可能是一个重大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