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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朴怀远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不是小影那种轻手轻脚的脚步声,是那种带着焦虑的、匆忙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

天还没亮,账房里一片昏暗。小影不在窗边——她昨晚说去巡逻了。

门被推开。

格罗姆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出事了。”

朴怀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数据之眼提示:格罗姆当前状态】

【紧张度:90%】

【恐惧度:70%】

【携带物品:密信×1】

【内心OS:完了完了完了,三皇子那边真的动手了……】

朴怀远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格罗姆走进来,把一封信递给他。

“边境来的消息。三皇子在调兵。”

朴怀远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行字:边境最近有异动,人族的军队在悄悄集结,方向是丧尸族边境。人数不详,目的不详,但动作很明显。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三皇子这是终于忍不住了?格罗姆这边失败了,他就直接动武?】

他抬头看向格罗姆。

“这消息可靠吗?”

格罗姆点头。

“可靠。是我留在边境的人传回来的。”

朴怀远盯着那封信,脑子飞快地转着。

【内心OS:三皇子调兵,目标是丧尸族。他手上能调动的兵力,加上主战派的盟友,估计十五万到二十万。丧尸族这边……】

他想起之前查账时看到的人口数据。

丧尸族总人口大约五十万,可战斗人口十五万左右。常备军八万,名义上十万,但实际吃空饷严重,能打的不到五万。边境还分散着三万守备。

真要打起来,极限动员能凑出十二万,但训练、装备、后勤都是问题。

【内心OS:十二万对十五万,勉强能打。但前提是,这十二万得是真正能打的兵,不是那些吃空饷的废物。】

他揉了揉眉心。

【内心OS:麻烦。但还有时间。】

他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不是格罗姆,是爱丽丝。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裙,头发有些乱,脸色也不太好。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能看见眼下的淡淡青色——显然没睡好。

朴怀远愣住了。

“这么早?”

爱丽丝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

朴怀远等着她开口。

过了很久,爱丽丝忽然说:“我睡不着。”

朴怀远愣了一下。

“为什么?”

爱丽丝低着头,声音很小。

“因为……因为很多事。”

朴怀远看着她。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烦”的气息。

【数据之眼提示:爱丽丝·暗影之拥】

【当前状态:焦虑、不安、想找人说说话】

【内心OS:怎么办怎么办,那么多事,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这丫头怎么了?平时不是挺倔的吗?】

他想了想,轻声说:“什么事?说说看。”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疲惫,不安,还有一点点……脆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朴怀远等着她。

过了很久,爱丽丝终于开口了。

“最近……很多事。”

朴怀远点头。

爱丽丝:“格罗姆的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他手下那些人还在。他们会不会再搞事?会不会趁我不注意又反一次?”

朴怀远没说话。

爱丽丝继续说:“太后那边,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很累。这些年都是她在撑着。现在她年纪大了,我该接手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顿了顿。

“还有边境。格罗姆刚才来过了吧?我看见他出去了。人族在调兵的事,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朴怀远沉默了。

【内心OS:这丫头,平时看着挺倔,原来心里装了这么多事。】

他看着爱丽丝那副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内心OS:她才200岁,刚成年,就要面对这些。格罗姆、太后、边境、外敌……换谁都得慌。】

他想了想,开口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其实可以分成两类。”

爱丽丝抬头看他。

朴怀远:“一类是内政,一类是外敌。”

爱丽丝愣了一下。

朴怀远:“内政,包括格罗姆余党、军队整顿、民心稳定。外敌,就是边境那边人族的问题。”

他顿了顿。

“这两件事,得先解决内政。内政不稳,外敌一来,立刻。”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一点。

“那……那内政怎么解决?”

朴怀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忘了我是什么的了?”

爱丽丝愣住了。

朴怀远:“我是会计。会计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团乱麻理清楚,然后一笔一笔算明白。”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炭笔。

“来,我给你算一笔账。”

一个时辰后。

纸上画满了数字和箭头。

爱丽丝看着那张纸,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些都是我们现在的问题?”

朴怀远点头。

“先说军队。我之前查过账,咱们的军队有几个致命问题。”

他用炭笔在纸上点了几处。

“第一,吃空饷严重。”

“名义上有八万常备军,实际能打的不到五万。剩下的三万,要么是挂名领饷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本没训练过的。”他顿了顿,“每年花在他们身上的钱,够再养两万精兵。”

爱丽丝的脸红了。

“这……这事我知道一点,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第二,训练不足。”

朴怀远继续说:“剩下的五万里,真正受过系统训练的不到三万。很多人一年都训练不了几次,拉出去就是送死。”

“第三,后勤混乱。”

“粮草、兵器、药品,没有统一的调度。打起仗来,前线缺粮,后方不知道;这边兵器堆着发霉,那边士兵空手上阵。”

“第四,情报滞后。”

“边境有什么动静,传到古堡要好几天。等我们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他放下炭笔,看着爱丽丝。

“这四个问题不解决,别说打外敌,内乱都压不住。”

爱丽丝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但……”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

“但那些大臣和将军们,未必会听我的。他们有的活了三百多年,有的经历过三任女王,我一个刚成年的女王,说话能有几分分量?”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这丫头,倒是挺清醒。朝堂上那些老油条,确实不是好对付的。】

爱丽丝看着他,忽然说:“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上朝?”

朴怀远愣住了。

“上朝?”

爱丽丝点头:“明天正好有朝会。你把这些方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让他们听听,这账是怎么算的。”

朴怀远沉默了三秒。

【内心OS:上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不就是职场汇报吗?上辈子了无数次的活儿。但这次面对的可不是温和的同事,是一群活了三四百年的老狐狸。不过……这丫头都开口了,能怎么办?】

他看着爱丽丝期待的眼神,笑了。

“行。那我就去当一回账房先生,给诸位大人上上课。”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

“真的?”

朴怀远点头。

“真的。”

【爱丽丝好感度:78 → 80(+2)】

【变化原因:他愿意为她面对满朝文武】

【内心OS:他答应了……他为了我答应了……】

爱丽丝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那个……谢谢你。”

朴怀远笑了。

“不客气。不过明天你得给我撑场子,别让我被那些老狐狸吃了。”

爱丽丝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肯定站你这边。”

她走了。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小影帮朴怀远整理好衣服。

是一套深灰色的长袍,太后昨天派人送来的,说是“上朝穿得像样点”。料子不错,针脚也细密,就是领口有点紧。

小影帮他系好腰带,猫耳朵转了转。

“主人,您要小心。”她的尾巴微微夹紧,“那些人,不好对付。有的活了三百多年,心思深着呢。属下在外面等着,有事您就喊。”

朴怀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对付人,我比对付账本还擅长。”

【内心OS:虽然这是吹牛,但气势不能输。再说,有小影在外面,真要打起来她能冲进来救场。】

议事厅里,文武百官已经站好。

正前方的高台上,爱丽丝坐在王座上,努力摆出威严的表情。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正式礼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女王的样子。

太后也在旁边,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一副看戏的模样。看见朴怀远进来,她冲他眨了眨眼。

【内心OS:这老太太,今天是来看戏的。也好,有她在,那些老狐狸不敢太放肆。】

朴怀远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数据之眼提示:现场人物分析】

【文官之首:李崇古,掌管财政,三百七十岁,历经三朝,保守顽固,对外族极度排斥】

【武将之首:铁雄,掌管禁卫军,四百二十岁,征战两百年,性格暴躁,看不起文官更看不起外族人】

【大长老之子:格罗林,八十三岁,纨绔子弟,仗着父亲嚣张跋扈,在朝堂上以“年轻气盛”著称】

【其他官员:年龄从一百岁到三百岁不等,态度各异,多数观望】

爱丽丝清了清嗓子。

“今朝会,有一件要事。朴先生查账数月,理清了族中财政,也发现了一些问题。现在,由他来说说。”

朴怀远走上前,先向爱丽丝和太后行了一礼,然后转向众臣。

“各位大人,在下朴怀远,负责查账。今天要说的是,咱们的军队,有问题。”

话音刚落,武将之首铁雄就冷哼一声,声音沙哑浑厚,像是从腔里震出来的。

“一个会计,懂什么军队?老夫打了二百年仗,还轮不到你一个人族娃娃来教。”

朴怀远看着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内心OS:二百年……这老爷子比格罗姆还老。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敬着。】

他微微欠身。

“将军说得对,我不懂打仗。但我懂数字。军队的事,数字里都写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展开。

“这是近三年的军饷发放记录。名义上,咱们有常备军八万,每年发军饷十二万金币。但实际发到士兵手里的,只有八万金币。剩下的四万,去哪了?”

文官之首李崇古眯起眼睛,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三百年老狐狸特有的从容。

“年轻人,账不是这么算的。军饷有损耗,有转运费用,有各种开支。你一个外人,不懂咱们丧尸族的规矩,就别瞎说。”

朴怀远看着他,笑了。

“李大人,您说的是。军饷确实有损耗,但损耗多少,账上应该有数。可这三年,损耗那一栏全是空白的。”

他抽出另一张纸。

“我核对过各营实际人数。名义上八万,能打的不到五万。剩下的三万,要么是挂名领饷的,要么是老弱病残,要么是本不存在的。”

铁雄拍案而起,那声音震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

“胡说八道!老夫的兵个个精壮,哪来的空饷!”

朴怀远看着他,平静地说。

“铁将军,您的禁卫军名义上有八千人,但我核对了去年的花名册和实际报到记录,有三千人从来没来过营房。那三千人的饷,去哪了?”

铁雄愣住了。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这时,李崇古又开口了,声音还是慢悠悠的,但带着一股阴冷。

“年轻人,你一个人族,来我们丧尸族才多久?账本你看得懂,人心你看得懂吗?你说裁军就裁军,你知道那些被裁的士兵会去哪吗?他们要是闹起来,你负责?”

几个文官跟着附和。

“李大人说得对,外族人懂什么?”

“咱们丧尸族的事,哪轮得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他才来几个月,凭什么质疑咱们几百年的规矩?”

铁雄也缓过神来,冷笑道。

“李大人说得在理。你一个会计,账算得清楚,可军队不是账本。你说训练不足,你知道怎么训练吗?你说后勤混乱,你知道怎么调度吗?”

他顿了顿,忽然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朴怀远。

“小子,你不是说要整顿军队吗?那老夫问你——你懂兵法吗?”

朴怀远愣了一下。

铁雄冷笑。

“军队的事,归结底是打仗的事。账算得再清楚,上了战场,兵怎么布?阵怎么列?敌人从哪边来,你往哪边打?这些,你懂吗?”

又有几个武将站出来。

“老夫打了一百五十年仗,还用你来教?”

“外族人就是外族人,不懂就别瞎说!”

“铁将军问得好!你一个会计,凭什么管军队?你有本事,就跟铁将军论论兵法!”

爱丽丝的脸色变了,她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朴怀远回过头,冲她微微摇头。

【爱丽丝内心OS:他……他不让我说话?】

她咬了咬嘴唇,忍住了。

朴怀远转过头,看着铁雄,沉默了三秒。

【内心OS:兵法?我懂什么兵法?上辈子就看过几页《孙子兵法》,还是在机场书店等人时翻的。但这时候说“不懂”,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

忽然想起上辈子父亲说过的话——你爷爷当年当兵的时候,就靠一本书活下来的,那书叫《爷爷兵法》。

当然,那是他爸开玩笑的。他爷爷只是个普通会计,哪来的兵法。

但现在……

朴怀远看着铁雄,忽然笑了。

“铁将军问得好。我确实不懂打仗。但我爷爷懂。”

铁雄愣住了。

“你爷爷?”

朴怀远点头。

“我爷爷是个人族老兵,打过一辈子仗。他留了一本书给我,叫《爷爷兵法》。”

他顿了顿,开始胡说八道——不,是即兴创作。

“书上说,打仗不是靠蛮力,是靠算账。算自己能打多少,算敌人能来多少,算粮草能撑多久,算地形怎么利用。”

铁雄眯起眼睛。

“有点意思。继续说。”

朴怀远心里松了口气。

【内心OS:赌对了。这老爷子想听的,不是真的兵法,是我有没有“胆”和“识”。】

他继续说。

“书上还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现在做的事,就是‘知己’。把咱们自己有多少兵、多少粮、多少能打的,算得清清楚楚。至于‘知彼’,那是下一步的事。”

他看向铁雄。

“将军,您打了二百年仗,应该最清楚——仗打赢了,靠的不是临场发挥,是战前的准备。准备足了,仗就好打;准备不足,再厉害的将军也白搭。”

铁雄沉默了。

他盯着朴怀远,眼神复杂。

【铁雄内心OS:这小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知己知彼……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那你爷爷有没有说,如果敌人兵力是我们的两倍,怎么打?”

朴怀远想了想。

“书上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意思是,十倍于敌,就围起来打;五倍于敌,就正面攻;两倍于敌,就想法子分散他们,各个击破。”

铁雄的眼睛亮了。

“各个击破?怎么各个击破?”

朴怀远笑了。

“那要看具体情况。比如,用疑兵让他们分兵,用诱饵让他们追,用地形让他们没法合兵。这些,账本里算不出来,得靠将军您这样的老手临场判断。”

铁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二百年征战中难得一见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爷爷这书,能借我看看吗?”

朴怀远愣了一下。

【内心OS:借?我哪来的书?现编的!】

他面不改色地说。

“书在我老家,没带出来。等以后有机会,我默写一份给将军。”

铁雄点点头。

“行。老夫等着。”

他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李崇古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李崇古内心OS:这就……被说服了?铁雄这老顽固,二百年都没服过谁!】

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编的!”

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衣着华贵,满脸不屑。

格罗林。

他走到朴怀远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一个人族,来历不明,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父亲让你查账,那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转向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你们想想,这个人是从哪来的?是被流放的人族囚犯!是被自己人抛弃的废物!他在人族混不下去了,跑到咱们丧尸族来,现在居然想指挥咱们的军队?”

他越说越激动。

“他说的那些数字,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说不定是他编的!说不定他就是人族的奸细,故意来挑拨离间的!咱们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被一个人族娃娃骗了?”

有几个官员开始窃窃私语。

“格罗林说得也有道理……”

“外族人确实不能全信……”

“他才来多久,能懂什么?”

格罗林得意地看向朴怀远。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朴怀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格罗林公子,是吧?”

格罗林昂着头。

“正是!我父亲是大长老格罗姆,你最好识相点!”

朴怀远点点头。

“您说我是奸细,那您父亲派了六个盯梢的盯着我,盯了五天,抓出什么了吗?”

格罗林愣住了。

朴怀远继续说:“您父亲派了三个手来我,结果三个人都被我的人送了回去,还附带了三皇子的信。这事您知道吗?”

格罗林的脸色变了。

【格罗林内心OS:什么?手?信?我怎么不知道?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下意识看向人群后方。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格罗姆从后面走了出来。

格罗林看见他,眼睛一亮。

“父亲!您来得正好!这个人族狂妄无礼,您快——”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格罗林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格罗姆。

“父、父亲?”

格罗姆脸色铁青,三百多年的涵养此刻全崩了。

“闭嘴!你这个混账东西!八十三岁的人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转向朴怀远,深深鞠了一躬,那九十度的弯腰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朴先生,犬子无礼,请您见谅。”

全场哗然。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李崇古和铁雄的官员,脸色全都变了。

格罗姆是谁?是当了三十年大长老的人!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狐狸!是连太后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他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一个人族鞠躬道歉?

格罗林彻底懵了。

“父亲,您……您怎么……”

格罗姆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

【格罗姆内心OS:傻儿子,八十三岁了还不懂事。你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吗?我六个盯梢、三个手,全折在他手里。我跟他谈判,被他挤了五天,连五百年前的秘密都被他翻出来了。我现在能活着,全靠他点头。你还敢跳出来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对满朝文武说。

“朴先生的账,我亲自核对过,一笔不差。他说的问题,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铁雄。

“铁将军,您禁卫军的账,我这里也有一份。您要是再闹,那些账,我就不帮您压了。”

铁雄的脸瞬间白了。

格罗姆又转向李崇古。

“李大人,财政上的窟窿,您比我清楚。朴先生要整顿,您配合就是。这三百七十年,您经手的账,我也有一本。”

李崇古的脸色也变了。

全场鸦雀无声。

爱丽丝坐在王座上,眼睛亮亮的。

【爱丽丝好感度:80 → 83(+3)】

【变化原因:他在朝堂上面对一群活了三四百年的老狐狸围攻,不仅用“爷爷兵法”说服了铁雄,还让格罗姆当众表态】

【内心OS:他……他真的好厉害……铁将军都服了……格罗姆还给他鞠躬……】

太后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太后内心OS: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会玩。格罗姆那老狐狸,现在乖得像只猫。还有那什么《爷爷兵法》,现编的吧?编得还挺像。】

朴怀远看着格罗姆,心里也有点意外。

【内心OS:这老狐狸,今天是彻底表态了。也好,有他这么一闹,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大人,既然大长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继续?”

没人说话。

朴怀远继续说。

“军队的问题,我说完了。现在说说怎么解决。”

他把那张纸重新展开。

“第一步,裁军整编。把吃空饷的、不能打的、混子的,全部裁掉。剩下五万精兵,每人发双倍军饷。”

“第二步,建立训练体系。五万精兵分成五个营,轮流训练,每月考核。不合格的淘汰到二线,合格的奖励。”

“第三步,整顿后勤。统一调度粮草物资,每个营都有专门的后勤官,直接向我汇报。所有进出都要记账,谁敢贪污,我查谁。”

“第四步,重建情报网。边境设三个情报站,每天送一次消息。格罗姆的人、太后的人、女王的人,三路并进。”

他放下纸,看着满朝文武。

“这四步走完,咱们就能有十二万能打的兵。到时候,人族打过来也不怕。”

沉默。

过了很久,铁雄忽然开口,声音不再那么冲了。

“十二万?哪来的十二万?”

朴怀远笑了。

“五万精兵,加上三万守备,再加上四万后备。极限动员,十二万。”

他顿了顿。

“当然,前提是先把那三万吃空饷的裁掉。”

铁雄沉默了。

李崇古叹了口气,那三百七十年的老脸上满是无奈。

“那……那钱从哪来?裁军能省多少?”

朴怀远早就准备好了。

“裁掉三万吃空饷的,每年省四万金币。整顿后勤,堵住贪腐漏洞,又能省两万。一共六万,够发双倍军饷还有剩。”

他看向李崇古。

“李大人要是信不过,我可以把账本给您,您自己算。您活了三百七十年,算账应该比我熟。”

李崇古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你算的,我信。”

【李崇古内心OS:这小子连格罗姆都收拾了,格罗姆的账本都在他手里,我还能说什么?】

爱丽丝适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年轻女王的气势。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从今起,军队整顿事宜,由朴先生全权负责。”

她顿了顿,看向朴怀远。

【爱丽丝内心OS:他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好像真的能帮到我……铁将军和李大人都服软了……】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朴怀远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相接。

爱丽丝的耳尖红了。

【爱丽丝好感度:83 → 85(+2)】

【变化原因:他在朝堂上力排众议,赢得满朝文武的沉默,还和她对视了一眼】

【内心OS:他……他看我了……他刚才看我了……】

她连忙移开目光,装作在整理衣襟。

朴怀远没多想,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

他看向满朝文武。

“边境那边,边疆守军最近有些动。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安抚他们。”

朝堂上又响起窃窃私语。

铁雄皱眉。

“你去?你一个人族娃娃,去安抚边疆守军?那些老油子,有的比我活得还长,他们能信你?”

朴怀远笑了。

“信不信,去了才知道。再说——”

他顿了顿。

“要收服人心,总得亲自去。坐在这里发号施令,那是太后和女王的事。”

太后在旁边悠悠地开口。

“这小子说得对。有些事,得亲自去办。那些边疆老油子,也该有人去治治了。”

她看向爱丽丝。

“丫头,让他去。”

爱丽丝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朴先生,你什么时候出发?”

朴怀远想了想。

“三天后。先把古堡这边安排好。”

朝会结束后,朴怀远走出议事厅。

小影从角落里冒出来,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高高翘起。

“主人,您刚才好厉害!那个格罗林的脸都被打肿了!李大人和铁将军都不说话了!”

朴怀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是我厉害,是格罗姆厉害。”

小影歪了歪头。

“他爸?格罗姆?”

朴怀远点头。

“格罗姆今天那一耳光,比我说一百句话都管用。那些活了三四百年的老狐狸,最怕的就是‘秘密’两个字。格罗姆说他有他们的账,他们就全老实了。”

【内心OS:这老狐狸,今天是彻底倒向我了。也好,有他镇着,那些文官武将短期内不敢乱动。不过他那句“账本”到底是真有还是假有?管他呢,能唬住人就行。】

他看向远处。

【内心OS:边境……边疆守军……听说那些老家伙有的活了四百多年,比铁雄还老。七擒孟获?有点意思。】

爱丽丝从议事厅里走出来,正好看见朴怀远揉小影的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表情有点复杂。

【爱丽丝内心OS:他揉小影的头……揉得好自然……小影的尾巴摇得好开心……他什么时候也能揉揉我的头……】

她咬了咬嘴唇。

“咳。”

朴怀远回头,看见她,笑了。

“出来了?”

爱丽丝点点头,走过来。

小影很自觉地退到一边,猫耳朵转了转,尾巴微微夹紧。

【小影内心OS:女王来了……主人会不会不理我了……】

爱丽丝站在朴怀远面前,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今天……谢谢你。”

朴怀远笑了。

“你已经谢过了。”

爱丽丝摇头。

“那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银发染成金色。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感激,崇拜,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你……你真的要去边境吗?”

朴怀远点头。

“三天后就走。”

爱丽丝沉默了一下。

“那……那你小心。边疆那些人,不好对付。”

朴怀远笑了。

“放心。对付人,我比对付账本还擅长。”

【内心OS:这话今天说第二遍了。希望不是flag。】

爱丽丝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囊,塞给他。

朴怀远愣住了。

“这是什么?”

爱丽丝转身就跑。

跑到拐角处,她忽然回头,脸有点红。

“路上的粮!我……我新做的!”

她跑了。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朴怀远低头打开布囊。

里面是几块糕点,形状很整齐,金黄色的,上面还撒着芝麻。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的。酥脆的。恰到好处。

【爱丽丝好感度:85 → 86(+1)】

【变化原因:她给他做了路上带的粮】

【内心OS:他吃了……他吃了……他应该会带着吧……】

朴怀远看着那包糕点,沉默了三秒。

【内心OS:这丫头,厨艺是真的进步了。从咸粥人犯到糕点大师,也就一个多月。这天赋,上辈子能开米其林餐厅。】

他把布囊收好,继续往前走。

【小影笔记·朝会当天】

晚上,小影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今天主人上朝了。李大人三百七十岁,铁将军四百二十岁,都好老。他们联合起来反对主人。铁将军还考主人兵法,主人说了《爷爷兵法》,铁将军就服了。格罗林八十三岁了还跳出来骂主人,结果被格罗姆打了一巴掌。格罗姆还给主人鞠躬了。所有人都傻了。主人说了改革方案,没人敢反对。主人要去边境了。三天后出发。女王给主人送了粮。主人吃了。主人今天又摸我的头了。很开心。我要跟着主人去边境保护他。”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皱起眉头。

好像还是有点潦草。

但没关系,自己能看懂。

她又补了一句:“格罗姆今天好奇怪。以前他看主人的眼神像看仇人,今天像看债主。但债主好像比仇人好一点。至少不会派手。”

写完,她把本子收好,蹲回窗边。

盯着外面。

等着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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