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着急啊？”祁同伟下意识反问。
“谁着急？”梁文涛教导道，
“你上不去副省，那些地级市的局长、区里的区长，想上副市长、副区长的，他们不比你更着急？”
念在过去的情分，梁文涛终究还是多提点了一句：“同伟，听我一句劝，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净再说，别留什么把柄。”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声音也弱了几分：“我……我没什么把柄啊，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梁文涛冷笑一声，
“你七大姑八大姨，是不是都凭着你的关系进了警察队伍？
你们村那几条野狗，都能借着你的名头，享受正畜待遇，这事你忘了？”
他顿了顿，直击要害：“更别说你和山水集团高小琴的那些爱恨情仇，传得人尽皆知，精彩得很。
还有赵家的钱，那些不净的好处，你拿着就不烫手吗？”
“哐当”一声，高育良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震惊。
祁同伟那些鸡毛蒜皮的裙带关系小事，他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也劝过几句，可他万万没想到，祁同伟竟然还收了赵家的钱！
“祁同伟！”高育良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收了那些不净的钱？”
祁同伟彻底慌了，连连辩解：“老师，我没有！我真的没拿！那些钱，是高小琴主动给我的，我没要，我只是暂存！！”
“老师你知道我是农民的孩子，我穷疯了、穷怕了！”
听着他苍白无力的辩解，高育良哪里还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不管是她主动给的，还是你主动要的，赶紧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净！
把不该拿的、不该沾的，全部撇清楚！
我不想等沙瑞金到任，你还给他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到时候，别说副省，你这个公安厅长，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祁同伟连忙低下头说道：“是，老师，我马上就去收拾，我一定把尾巴擦净，绝不给您添麻烦，绝不给沙书记留下任何把柄！”
梁文涛笑了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高育良笑着说：“文涛我们好久没聚了，等看看你钓鱼水平如何。”
“好的高老师。”
……
梁文涛的身影刚消失，高育良脸上的怒意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方才对祁同伟的斥责，只是逢场作戏。
祁同伟连忙拿起茶壶，给高育良空了的茶杯续上热茶：“老师，您看，学长这刚到汉东，第一个来家里拜访的就是您，他心里肯定是倾向于支持您的，咱们汉大帮……”
“同伟！”高育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怎么看事还是这么浮于表面？只看得到皮毛，看不到骨子里的东西！”
“梁文涛能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常务副省长，能被中央点将派来汉东，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今天来，说白了就两个目的。”
他顿了顿，缓缓道来：“第一，是念着往的情分。
当年他被陈岩石发配，我替他说过话，这份情，他不得不还。
更何况，他刚到汉东，基未稳，若是连我这个昔恩师、如今的省委副书记都不拜访，传出去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今后在汉东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第二个目的，是来试探我的态度，甚至可以说……”
高育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是想收了我们汉大帮。”
“收了汉大帮？”祁同伟大惊失色，满脸不可思议，
“他凭什么？他有这个胃口吗？
就算他是常务副省长，可您才是主持省委全面工作的副书记，汉大帮的基在您这儿啊！”
高育良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他靠的是什么？单靠一个常务副省长的职位？”
“你师兄四十出头就已经是副部级部，如今六年过去，就算晋升正部，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听中央党校的老同学说，他这次来汉东，是孙总亲自点的将。”
“孙总？！”祁同伟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孙总，那可是政务院的一把手，妥妥的国服前二的存在，权倾朝野。
他万万没想到，梁文涛的靠山竟然硬到了这种地步！
反应过来后，祁同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急切地说道：“老师，既然师兄背后是孙总，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投靠过去？
有孙总这棵大树罩着，您的省委书记，还有我的副省长，不就都稳了吗？”
高育良看着他急功近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同伟，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师兄的靠山，真的就只是孙总？”
祁同伟愣住了：“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除了孙总，他还能有什么靠山？”
“这官场，谁家没有块压箱底的泰山石？”
“梁文涛的背景，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他早已有所察觉梁文涛背后是谁，可他一点也不打算告诉祁同伟。
若祁同伟知道了梁文涛的真实背景，恐怕明天一早，全汉东的官场都会传遍。
到时候，以梁文涛的手段，他们师徒俩，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祁同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不甘：“可惜了，老书记这上去，就混了个虚职，不然的话，省委书记的位置，肯定是您的，哪里还轮得到沙瑞金来一脚。”
“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高育良脸色一沉吩咐道，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你给赵瑞龙留的那些把柄，赶紧去收收尾，越快越好！
我总觉得，沙瑞金这次来汉东，没安什么好心，说不定就是冲着咱们汉大帮，冲着赵立春留下的摊子来的。”
祁同伟连忙应道：“是，老师，我明天一早就去处理，一定把尾巴擦净。”
顿了顿，他又犹豫着问道：“老师，那您说，我要不要主动向师兄靠拢？
他刚到汉东，手里肯定没人，我这个公安厅长，若是主动去帮他，他说不定会记着我的好，以后在晋升上，也能帮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