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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幕裹挟着微凉的海风漫过草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刚隐入海面,顾尘的身影便出现在洞外的竹林旁。

张月琪早就在洞口踱来踱去,指尖反复摩挲着竹门的纹路,坐立不安地望着丛林方向。

一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当即快步迎了上去,眉眼间的焦灼瞬间化作真切的欢喜。

“你总算回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目光上下扫过顾尘,从肩头到脚踝,仔仔细细确认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才长长松了口气。

伸手自然地接过他肩头的砍刀,掂在手里往一旁的竹架上靠稳,又忙不迭问:

“一切还顺利吗?有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没有先前的扑怀落泪,却比往更显真切的关切,那主动接刀、默默安置的小动作,竟透着几分相濡以沫的默契。

“何止顺利,收获大得很。”

顾尘眉眼舒展,连来的疲惫被寻得物资的喜悦冲散了大半。

他把手里的麻绳、剪刀往地上一丢,弯腰从洞口的物资堆里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冰凉的泉水滑过渴的喉咙,才觉浑身的燥热和疲惫都散了几分。

“对了,你猜我今天在沉船那遇到谁了?”

张月琪正抬手替他拍着肩头和后背的泥沙,闻言顿时抬眼,眸子亮了亮,随即心头一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难不成……你发现其他幸存者了?”

“嗯,一男一女,李金和宋烟烟。”

顾尘抹了把嘴角的水渍,索性坐在篝火旁的石块上,把今的遭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让张月琪听得心头一紧,捏着衣角的手指都不自觉蜷起。

“竟是他们两个。”

张月琪皱起秀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李金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仗着他爹是公司股东,在公司里横行霸道、游手好闲,没想到到了这荒岛上,还是这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砍刀刀背,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

“只是宋烟烟……她怎么会和李金凑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像是猛然记起什么,语气瞬间软了几分,眉眼间也染上了真切的担忧。

“对了,你在那边,有没有看见沐总?照理说,游艇出事时,音儿和宋烟烟走得最近,两人一直待在一起,本该是一同漂流的才对。”

提及沐璇音,顾尘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位冷艳女老板的模样。

倾国倾城的容貌,般的身材,一张脸蛋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可待人处事却冷若冰霜,尤其是对男人,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子疏离和淡漠,仿佛全天下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上辈子都欠了她似的,极少对人露出笑脸。

在顾尘的印象里,唯一一次见她对男人笑,还是公司接待上市公司考核团时,为了谈成,她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太过勉强,看得人反倒觉得瘆得慌。

比起身旁这位如今早已乖巧许多,不用自己多言就能把洞收拾得井井有条,此刻正默默替自己铺好被褥、还提前钻进睡袋帮他捂热的张月琪,那位沐总的性格,简直能用“无情”二字来形容。

更别提顾尘偶然得知,沐璇音和张月琪竟是同病相怜。

两人都是从小没了父亲,骨子里对人难免带着防备,对男人更是缺乏包容和同理心,也变相造就了那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模样,不过是用坚硬的外壳,护住内心的柔软罢了。

“你别多想了。”

顾尘看着张月琪眼底的担忧,轻声宽慰。

“沐总能一个人撑起她父亲留下的偌大公司,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说明她各方面能力都极其出众,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比我们想象的更能适应环境。”

“这种人,吉人自有天相,放宽心,说不定过几天,我们沿着海岸线探索,就能遇到她了。”

张月琪听到顾尘的宽慰,眼底的阴霾散了几分,心底也悄然升起一丝希望。

她和沐璇音相识多年,早已是彼此最亲近的闺蜜,两人性格相仿、境遇相似,早已成了彼此的依靠,如今生死未卜,怎能不忧心。

“我们把这里都打理好,就沿着海岸线再走走好不好?”

她抬眼望着顾尘,眸子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期盼。

顾尘闻言却是一愣,一来是没想到这女人竟早已把这简陋的洞当做了二人的“家”。

二来也没想到她竟真的想动身去寻找沐旋音。

他方才的话,本只是随口宽慰罢了。

但看着张月琪眼底的期盼,他实在不忍浇灭这丝希望,更何况他本就打算往东面的沙滩探索,毕竟在峭壁上,他还发现了椰树长廊和疑似船体的踪迹。

当然,顾尘也没有立刻把峭壁上的发现告诉张月琪,深怕这女人性子急切,大晚上就拉着自己去东边寻找闺蜜,徒增风险。

“行。”

顾尘点头应下。

“等把沉船的物资都运回来,洞的防护也弄好,我就带着你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找找。”

“不过眼下,我们得先再去一次那艘破船,把里面的工具和粮食都运回来,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行,太好啦!”

听到顾尘毫无犹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张月琪满心欢喜,当即转过身想跟他说声谢谢,却忘了两人本就离得极近。

她这陡然转身,顾尘也没任何防备,额头径直撞在了顾尘的下巴上,鼻尖几乎擦过他的唇瓣,两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近距离亲密接触。

“对……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张月琪像个做错事的般,瞬间耷拉下脑袋,脸颊烧得滚烫,手指绞着衣角,手足无措。

想立刻转身钻回睡袋,又觉得这般落荒而逃太过失礼。

可就这般和顾尘大眼瞪小眼,气氛更是尴尬到了极点。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顾尘敞开的衣襟上,清晰地瞧见他结实的上身线条,白色的肌肤,流畅的肌肉轮廓,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怦怦直跳,连耳都红透了。

“没事儿,就是有点麻。”

“明天你可得努力配合我活。”

顾尘也觉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馨香,心头微漾,忙移开目光看向洞顶部的岩壁,刻意板起脸打破尴尬。

“这活不完,可不能出去瞎逛。”

说完,便脆闭上双眼,假装休憩。

“你放心,我保证全力配合!”

张月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乖巧。

“我今天就已经拿那个锅铲挖了十来个洞了,洞后面的空地我也挖了一片,都整平了,就等你回来弄竹子了。”

说着,便连忙转身,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只是那泛红的脸颊,许久都没消退。

这一夜,顾尘睡得格外舒服。

吃喝不愁,有温暖安全的避风港湾,身旁还有温热的睡袋,更有贴心的人相伴,一夜无梦,舒畅地一觉到天亮。

可峭壁另一头的沙滩,李金和宋烟烟的子,却是水深火热。

两人已经在野外风餐露宿了两天,全靠着宋烟烟醒来时在沙滩上捡来的几包零散压缩饼,还有两瓶早已开封、只剩半瓶的矿泉水度。

第一,两人还算运气好,在沙滩上又捡到一瓶未开封的水,还有一袋被海水浸湿的面包,勉强填了肚子。

可到了第二,却是一无所获,沙滩上再也寻不到半点可吃的东西。

好不容易发现了那艘搁浅的破船,李金兴冲冲地闯进去,却什么都没找到。

以他的身手和眼力,自然发现不了顾尘刻意遮掩的小矮门,更没本事像顾尘那般凭借矫健的身手,拽着麻绳爬上船尾的厨房。

船舱里只剩些破碎的玻璃、腐朽的桌椅,他甚至捡起船舱里破碎的酒瓶子,舔了几口里面残留的酒液,结果刚咽下去就直接吐了出来,那过期不知多少天的酒液,简直比马尿都难喝一万倍。

他本想着在破船那收拾了顾尘,抢了他的东西,还让顾尘给自己跑腿当佣人。

结果非但没能得逞,还被顾尘的狠戾震慑,落荒而逃,连宋烟烟都替他挨了一巴掌。

平里养尊处优,天天山珍海味、酒肉无度的李金,哪里受过这等苦。

到了晚上,又冷又饿又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蜷缩在一棵歪脖子树下,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半分平里李少的嚣张。

“李少,你再找找食物去啊……”

宋烟烟也没好到哪儿去,蜷缩在树底下,脸色苍白,嘴唇裂,冻得牙齿打颤。

连续两个晚上没合眼,困意滔天,可肚子饿得实在难受,本无法入睡。

她抬眼望着身旁的李金,声音有气无力。

“还有你看看这树上会不会有椰子啊?我们喝点椰汁也好。”

“找食物?我他娘的去哪里给你找食物!”

李金本就一肚子火,又饿又冷,宋烟烟的话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宋烟烟的腰上,恶狠狠地骂道:

“这树上会不会有椰子?你丫的睁大眼睛看看,这是椰子树吗?”

“就是椰子树,你看小爷我是会爬树的样子吗?”

“少他妈的给我废话!老子平里养着你们这些女人,有个屁用!”

“关键时刻一点不顶事,只会张嘴要吃的!”

他越骂越气,又抡起一脚踹在宋烟烟的腿上。

“你现在还坐着吗?给我去海边找吃的去!找不到吃的,信不信老子把你吃了!?”

宋烟烟被踹得疼得蜷缩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唇,硬生生忍着。

她撑着地面,一瘸一拐地朝着海边走去,心底暗骂着李金。

这个男人,平里对她吆五喝六,把她当下人似的使唤,她看在钱的面子上,百般迁就。

可现在到了这生死未知的荒岛,他依旧毫无担当。

只会发脾气、动手,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跟着这样的废物男人,还有什么意义?

宋烟烟坐在冰冷的沙滩上,任由海风刮过脸颊,越想越心冷。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绝望之际,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道身影——顾尘。

是啊,顾尘!

顾尘不仅身手好,还找到了破船里的物资,甚至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肯定不缺吃的。

只要自己去找他,放低姿态,表现得殷勤点。

像以前在一起时那样,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以顾尘以前对自己的心意,肯定会心软收留自己。

更何况,那李金都不是顾尘的对手,顾尘肯定能护着自己。

想到此,宋烟烟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心底也变得信心满满。

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泥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丛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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