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脸色一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天佑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她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欢欢不让我说。”
沈天佑眯起眼：“何欢？”
何芳点点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说，她说程砺舟是团长，有关系有门路，肯定能救爸妈出来。可你只是个参谋，告诉你了也没用，反而会影响咱们的婚事……她说要是让你知道了，你肯定不会娶我了……”
她说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天佑：“天佑哥哥，我太喜欢你了，我怕你真的会嫌弃我，会不娶我……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
沈天佑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下去几分。
他眯了眯眼，心思转得飞快。
何家这事，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一个参谋，没程砺舟有能力，掺和进去只会惹一身。
可程砺舟不一样，他是团长，爷爷是老首长，爹在军区后勤，门路广得很。
既然程砺舟愿意管，那就让他去管好了。
沈天佑脸色缓和了几分，但还是板着脸问：“程砺舟真能救你爸妈？”
何芳见他语气软下来，连忙点头：“能的能的！欢欢说程砺舟已经答应帮忙了，其实我爸妈真的是被诬陷的，这事很容易就查清楚的，只是需要有人出面……”
沈天佑沉吟片刻，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何芳的手：“以后这种事，你应该和我说，不应该瞒着我。今天政委把我叫到办公室，我这张脸都丢尽了。”
何芳眼泪汪汪地点头：“我知道了，天佑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天佑看着她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心里到底有些过意不去，抬手轻轻碰了碰：“疼吗？”
何芳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不疼的，天佑哥哥，是我先有事瞒你，你生气是应该的。”
沈天佑把她搂进怀里，叹了口气：“行了，别哭了，我这也是被气昏头了。”
何芳窝在沈天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脸上还辣地疼，心里也委屈，可她哄劝自己，男人有点脾气正常，沈天佑平时对她挺好的，今天也是被气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委屈压了下去。
……
李正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程砺舟是他是部队里他最看好的年轻部，之前他还想把自己闺女介绍给程砺舟，结果那小子没同意。
现在何家出了这档子事，程砺舟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他拧着眉，起身去了隔壁王建国的办公室。
王建国正埋头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进。”
李正明推门进去，往他对面一坐。
王建国这才抬起头：“老李？有事？”
李正明神色严肃：“师长，何家出事的消息，您知道吗？”
王建国笔尖一顿：“哪个何家？”
“就是砺舟那个未婚妻的娘家。”李正明压低了声音，“砺舟他岳父岳母被人举报通敌关起来了。”
王建国眉心紧蹙：“这消息可靠吗？”
“那还有假？”李正明道，“沈天佑的结婚报告，我就是因为这个给拦下来的，他的未婚妻，跟砺舟那个是亲姐妹，都是何家的闺女。”
王建国放下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如果何家没事，那还好说。
可要是真有问题，程砺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兵，前途无限，绝对不能娶一个家庭有问题的媳妇儿。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砺舟知道这事吗？”
李正明摇头：“我估计他不知道，要是知道，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王建国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踱了两步。
“你去把砺舟叫来。”
李正明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出了办公楼，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战士：“去训练场看看程团长在不在，在的话让他来一趟师长办公室。”
小战士应声跑远了。
训练场上，程砺舟刚带完一营的障碍训练，浑身是汗，军装都湿透了，他正拿着水壶仰头灌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一个小战士跑过来，立正敬礼：“报告团长！李政委让您去一趟王师长办公室！”
程砺舟拧上水壶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说找我什么事了吗？”
小战士摇头：“没有，就说让您过去。”
程砺舟皱了皱眉，把水壶递给旁边的李咏钧：“拿着。”然后大步往办公楼走去。
到了师长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来。”
程砺舟推门进去，李正明和王建国都在，两人神色都有些严肃。
李正明一见他进来，站起来就开口：“砺舟啊，你被那个何欢骗了！”
程砺舟眉头拧起：“政委，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正明叹了口气：“何家出事了你知道吗？她爸妈被人举报通敌，现在人还关着呢！这种家庭有问题的姑娘，你怎么能娶？”
程砺舟听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王建国一直盯着他，见他这副反应，沉声道：“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程砺舟点点头，坦然道：“知道，欢欢主动跟我坦白的。”
李正明一听急了：“你既然知道还要跟她结婚？砺舟啊，你糊涂！这种家庭作风有问题的，趁你们俩还没领证，赶紧断了！”
程砺舟看向他，语气平静：“政委，案子还没查清楚，不能提早下定论，我相信我岳父岳母不是那样的人。”
李正明听见这话更急了：“不一定？万一真有问题呢？你前途不要了？”
程砺舟声音沉稳有力:“就算她父母真的有事，何欢也是无辜的，她主动跟我坦白，没想过瞒我，就冲这一点，我不能负她。”
李正明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王建国：“师长，你快说句话劝劝砺舟啊！”
王建国一直盯着程砺舟，目光沉沉。
程砺舟大大方方任他看着，没有半点躲闪。
王建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砺舟，你这是铁了心要娶她？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何欢？”
程砺舟沉默了一秒。
之前他一直觉得，结婚就是为了完成家里长辈的心愿。
爷爷催了多少回了，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但是他一心扑在部队上，觉得娶谁都一样。
直到遇到何欢之后，程砺舟才见识到原来还有这么娇气的女同志，可他就是愿意宠着她、让着她。
她冲他笑一下，他心里就软一块。
程砺舟：“没错，我喜欢她。”
王建国和李正明都是一愣。
谁都知道程砺舟这人又闷又无趣，平只会带兵训练，什么时候听他说过这种话。
李正明长叹一口气，知道劝不动了。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岳父岳母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程砺舟早就想好了：“后天我请假，去一趟何家，把事情查清楚。如果是诬陷，就帮她爸妈翻案，如果不是……”
“组织怎么处理，我认。”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摆了摆手：“行了，去吧。”
程砺舟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