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慢悠悠走在宫道上,思绪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丫鬟喜儿好奇的问自家小姐
“小姐,贤妃娘娘说了什么啊”喜儿当时被拦在外面,对里面的对话一无所知。
”没什么,就是闲话家常”如意只能敷衍着喜儿。可是心里想的是自己那五岁的儿子姬临渊。
他就在宫里,自己真的很想在去见他,可是现在的自己没有理由也没借口。
她突然想到,自己死了,临渊失去母亲,无人照顾,会被过继给其他妃嫔。那姬无虞把他过继给谁了呢?
突然她想到了肖玉,当初在王府她可是他最宠爱的侧妃,肯定把孩子过继给她了。
可是她又觉得不会,肖玉当初是怀了身孕,肯定生下来了,她有自己的皇子,绝不会养育自己的儿子。
除非她生的是女儿,这样想的话,姬无虞立临渊为太子就说得通了。
要是肖玉生的是儿子,姬无虞肯定会立她的儿子为太子,绝不会立临渊。
重活过来,她没有去打听姬无虞后宫子嗣的情况。
但是想到儿子认贼做母,在仇人手底下讨生活,她就恨得牙痒痒。
而且肖玉那个女人绝不会善待自己儿子。
突然,宫道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个太监抬着一架华丽的步撵,旁边伴着几个宫女朝这边走来,步撵上明黄色的流苏小幅度摆动着。阵势浩浩荡荡。
如意抬头望去步撵上的人,一袭繁复的蓝色宫装,端坐其上,容色冷艳,眉眼精致。这不赫然是肖玉?
如意见到她,只觉得冤家路窄。
步撵很快行到她面前,随行的宫女立刻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高声呵斥:“大胆!竟敢阻拦玉妃娘娘玉撵,还不速速下跪行礼!”
那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如意攥紧了手,心底的恨意几乎要冲出口,可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缓缓屈膝,规规矩矩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臣女拜见玉妃娘娘。”
步撵上的肖玉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审视,慢悠悠开口,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疏离:“你是谁?”
“臣女吏部侍郎之女,林如儿。”
肖玉听到“吏部侍郎”几个字,眉梢微微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不就是前几在肃国公的宴会上,因为名字里和先皇后撞了名讳,当场触怒陛下的那个女子吗?
她仔细打量着跪在下面的人。
生得确实清丽脱俗,眉眼净,气质清冷,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美人。只是这女子眼神冷淡,哪怕跪在自己面前,也没有半分惧怕和谄媚,反倒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玉妃心底冷笑一声。
如意,陈如意。
就因为一个名字,陛下当场就发了那么大的火,连半点情面都不留。看来陛下对那位,还真是情深种,念念不忘。
她看着下面的林如意,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没有缘由,就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女子。
玉妃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语气淡漠地挥了挥手:“别阻拦本宫车撵,速速退开。”
没有刁难,也没有多问,仿佛她只是路边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如意低头应了一声“是”,缓缓起身,退到宫道侧边。
她垂着眼,看着肖玉的步撵从自己面前缓缓经过,宫女太监簇拥着她,风光无限,意气风发。那队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如意的心口上。
直到那浩浩荡荡的身影走远,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如意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冰冷和恨意再也藏不住。
她在心里把肖玉骂了千百遍,骂她狠毒,骂她绿茶,骂她装。
贴身丫鬟喜儿连忙上前,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小声感叹:“小姐,刚才那位娘娘生得可真美啊,看着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如意扯了扯嘴角,露出极冷的笑。
美?
确实美。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喜儿能听见,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是挺美的。”
只不过,长了一副仙女的皮囊,藏了一颗蛇蝎的心肠,怎么可能不美?
只有如意自己知道,从前在王府,她在肖玉手里,吃过多少明亏暗亏。那些明面上的客气,暗地里的算计,那些无声的陷害和排挤,桩桩件件,她都刻在骨子里,一刻也不敢忘。
夜晚,如意坐在闺房,双手托腮,回忆过往,满心酸涩。昏黄的油灯映衬在她脸上,不辨喜怒。
那是承平十八年的盛夏。
陛下病重,姬无虞受诏返京,星夜兼程,带着自己从淮州回京。
车马辛劳,十分颠簸,如意吐得昏天黑地。姬无虞心疼极了,请来大夫给她把脉,才知道她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
他欣喜不已,难以置信,如墨的黑眸瞬间亮起,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又生怕把她弄疼了。
唇边漾着难以抑制的笑意喃喃道
”太好了,如意,我们有孩子了”说着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如意是有点懵的,姬无虞自从纳了自己以后,那方面的欲望确实是没有节制,是晚也要,早也来。常常发了狠的在床上折腾她,弄得她死去活来。
这货还不知道去哪里弄了一个春宫图,毫不知耻的说要和她试便上面所有的姿势。她只觉得面红耳赤,羞臊不已。
她身子受不住,眼底都带着青黑,每白昏昏沉沉,大夫都说她亏得很了,肾水不足,要王爷节制一下。
他心疼的厉害,自觉理亏,就吩咐厨房给她进补,暂时放过她几天。不过也就几天而已,见她稍微好一点,又故态复萌,开始折腾她。
如意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有了身孕。对于孩子,如意是不抵触的,处于这个时代,自己又无依无靠,怀孕生子是必然。
一路小心呵护,不过一月。她随着他来了京城。
京城,恪王府极尽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遍布庭院,一步一景,宛若仙境。
姬无虞将她安置在云水居,遣了成群奴仆婢女悉心照料,人人都知她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又怀着王府第一位子嗣,不敢有半分怠慢。
珍馐美味、滋补汤药流水般送进院中,她就此过上了养尊处优、静待孩儿降生的安稳子。
是从什么时候这一切开始改变的呢?
大抵是从护国寺祈福上香,回来的途中,他们遇刺了,一大批不畏死的黑衣刺客朝他们的马车袭来。
如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十分惊惧,姬无虞一边拔剑御敌,一边将自己护在怀里。
这时,一柄森寒的长剑朝自己刺来,他为了护住自己挺身挡了上去,却不小心被刺穿肩膀,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袍。
她吓坏了,泪水流的很凶。可是他却忍着疼,反而安慰她
“如意,我没事”
看着他逞强不让自己担心的样子,看着他忍痛皱起的额头,她的泪流得更凶了。
当时她确实感动,觉得他可能是自己的真命天子,或许自己拿了穿越女主剧本。
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他消失了几天,说是去查案,回来后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说是要纳她为侧妃。
“如意,你怀了身孕,没办法侍寝,所以我纳了新的侧妃,以后你们要姐妹相称”他说得平平静静,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听了这话,如意只觉得自己险些要站不稳,她摸着肚子,脑袋嗡嗡的响。
她最开始是只打算把他当金主看的,只想每天过着养尊处优的子,找个人依靠就够了。
可是久相处,他待自己温柔体贴,又以命相护,她岂能不动心。
可是动心的下场就是被辜负了。
那个女人施施然的到了自己面前。含羞带怯叫自己姐姐,她当时只觉得她虚伪,矫揉造作,谁和你姐姐妹妹。
她的心动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
夜晚,姬无虞没有过来,她知道,他是去了玉侧妃那边就寝。她将自己裹在寝被中,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子里总在胡乱想他们正在做的亲密事。
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去想,越想还越恶心,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流了泪,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她的爱情来的太快,也消散的太快
就这么死循环一直睁眼到了天明。
知道姬无虞睡了别的女人,她难受得很。
她绝意不要去喜欢姬无虞了,因为无爱就会自在,以后他无论宠幸谁,有多少女人,自己都不会再难过。
自己就好好做他的陈侧妃,养胎,然后生下孩子,把孩子当做自己未来的依靠。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只想安稳度,就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成了奢望。
次,她依照王府规矩,给新来的玉侧妃送去礼物,不过一些补品罢了,自己库房多得很,送她一些也无妨。
可谁知她吃了就开始呕吐,并冤枉自己做了手脚。
她至今记得自己被枭一请到清平院,一进门,她斜倚在床榻,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姬无虞揽着她一脸心疼,然后用阴毒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场景。
“如意,本王没想到你会如此蛇蝎心肠”他眼神锐利,用一副看见脏东西的眼神来审视自己,然后说下这么一句伤人的诛心之语。
无论自己怎么喊冤,怎么辩白,他置若罔闻,罚了自己俸禄,禁了自己的足。
如意只觉得心冷,男人的心真如榴莲一样,辦辦都放了一个心上人。
从前是自己,现在是玉侧妃。
如意只觉得恍惚
以前在陈家村他对自己所有的好,好像是幻觉一样,自己怀孕了他的欣喜好像是假的一样,在护国寺外的舍命相救就好像是一场虚假的梦境一样。
而这一切也只不过发生在几个月以前。
府里的人也是势利得很,自己得宠时,一个个的谄媚得很,自己失宠了,连饭菜都是冷的。
真是世风下,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而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春梅。
原本以为这已经是很糟的了,可是没想到等她解了禁足,出来还有更糟的。
她都已经躲着玉侧妃了,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可是她躲着,玉侧妃偏偏来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