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诡异凝滞。
夏幸看着面前同时递来的两叠纸巾,头皮发麻,呼吸几乎要停住。
这个疯子!
他是不是生怕周家长辈看不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周濯也愣住,拧眉:“大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昼舌尖顶了顶腮,对上他的视线,轻嗤一声。
随即,他目光下移,落向周濯脚边。
那里,一只圆滚滚的金渐层正仰着脸,亲昵地蹭着周濯的裤脚,尾巴摇得欢快。
“难得回一趟周家,好久没看见小金了。”
他弯腰,朝猫咪伸出手,逗弄着:“来,小东西,选哥哥——还是选他?”
小金嗷呜叫了两声,歪头瞅了他两眼,最终还是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向了周濯脚边。
“小没良心的。”
沈昼直起身,拍了拍手,扯了下嘴角,“忘了当初是谁天天给你开罐头,把你喂得胖乎乎?”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瞥向夏幸,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唇语:
“选我,宝宝。”
这瞬间,夏幸心头一紧,浑身像是被裹进湿黏腻的雾气里。
他用猫打了个岔,可周家长辈似乎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周老太太笑容淡了些,语气依旧和蔼:“小金这猫啊,性子温顺,从不乱叫乱抓,所以周家上下都喜欢。”
沈昼闻言,嗤笑一声,向后靠进椅背,长腿交叠,姿态散漫又桀骜:
“,我就喜欢长得乖、性子野的。”
“最好……能在我背上挠出几道印子来,那才够劲儿。”
夏幸垂着眼,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周老太太脸上仍然挂着笑,“你这孩子,性子太张扬。不像我们小星星,从小就优秀又懂事。”
“我记得星星之前提过,喜欢谈吐幽默、孝顺有礼的男孩子。我当时一听,就觉得和我们小濯天生一对。”
老太太转向周濯,语气带上几分叮嘱:“小濯啊,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懂得珍惜,别辜负了人家。”
周濯立刻堆起笑,“放心,孙儿一定好好珍惜。”
对面的男人,脸色蓦地沉了。
眼皮撩起,黑眸暮色翻涌。
气氛一时僵住,夏幸深吸一口气,起身,“,不好意思,我想先去换身衣服。”
周老太太和蔼点头:“换衣间在二楼左手最末一间,小菊,你带夏小姐去。”
夏幸道谢后,跟着佣人小菊上了楼。
小菊从衣帽间取出一件香云纱旗袍递给她:“夏小姐,这是夫人年轻时做的,尺寸可能不太合,您先试试?”
“好,谢谢你,放在这里就好。”
等小菊带上门离开,夏幸才轻轻舒了口气,背脊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昼。
这男人果然是个睚眦必报、恶劣到骨子里的性子,刚才在饭桌上差点就……
万一被周家看出端倪,联姻因此告吹,周家之前替父亲填上的窟窿,她拿什么去还?
光是想到那个数字,指尖都开始发凉。
要不……就说身体不舒服,先走吧?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俞安安发来的信息:【夏幸,你的行李箱占了我的位置,赶紧回来处理!】
夏幸蹙眉,回复:【我现在有事,晚上回去。】
之前明明划分过使用区域,她绝对没有越界。
相反,俞安安的东西倒是常常堆满公共空间。
俞安安:【你该不会又出去钓凯子了吧?我不管,你现在立刻回来一趟!不然我全给你扔出去!】
夏幸觉得荒谬又可笑:【如果你敢乱动我的私人物品,我立刻报警。里面有我的设计稿,丢了,你负不起这个责。】
不管对方如何轰炸,她直接关了机。
深吸一口气,夏幸解开身上湿了的旗袍扣子,换上那件天青色的香云纱旗袍。
布料柔滑微凉,尺寸竟意外地贴合腰线。
她刚摸索到背后的拉链,正要用力上提——
一只温热的大掌遏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拽!
“啊——”
夏幸短促惊呼。
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掼在了试衣镜上。
沈昼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了过来,将她牢牢困在他与镜子之间。
“沈昼!你什么……”
夏幸又惊又怒,“这里是周家的换衣间!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他垂眸,盯着女孩煞白又惊慌的脸,另一只手强势扣住她的手腕,按向自己腰间——
“喜欢谈吐幽默、孝顺有礼的?”
他桀骜的眉眼危险地眯起,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周濯是那样的么?”
“他在外面、赌钱、惹是生非,你还要跟他订婚,嫁进周家……”
他捏着女孩手的力道逐渐加重……灼沉如夜的嗓音重重砸下。
“我、不、够、硬、么?”
“你选他?”
天知道他忍了多久。
从重逢的那一刻开始。
从看见她为了钱那样狼狈不堪开始。
从她叫自己“大哥”、和他弟弟坐在一张桌上扮演“天生一对”开始……
没有一秒,他不在克制。
“沈昼,你疯了!你弄疼我了——”
她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将人狠狠扯回,一屁股坐在自己腿上。
若换做以前,他一定舍不得让她疼。
可此刻,他倾身近,涩燥热的唇似有若无擦过她白皙颈侧,声音低哑危险:
“这就叫疯?”
他声音闷在她肌肤上,带着未消的狠戾:
“你敢嫁给他——老子就敢当着他的面,、死、你。”
沈昼这人,骨子里就带着点混不吝的恶劣。
当初就是他,循循善诱,把她从一张白纸染上他的颜色。
尤其那种时候……
禁欲教授和犯错学生、冷酷总裁和落魄小职员……甚至更离谱的play,他都玩得又疯又野,还美其名曰“帮宝宝开发潜能”。
不过,男人刚才在餐桌上差点让她暴露,此刻又如此蛮横无理。
夏幸心里又惊又怒,拧着眉瞪向他,满腹委屈涌上来,声音发颤:
“我想嫁给谁关你什么事!沈昼,我们已经分手了!只要我还完你的钱,我们就一刀……”
“所以。”
他猛地打断她,抬起头,黑沉沉的眸子死死锁住她,“当初你突然分手、拉黑消失,是为了他?”
他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当初是谁说这辈子只要我、说永远不分开?”
“把老子当狗一样玩弄,睡完就扔。你很爽吗,嗯?”
说话间,他烦躁地扯开衬衫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夏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过去。
那个位置,锁骨下方,本该有一个纹身。
那是他们确定关系当天,他半夜翻墙带她去纹的。
纹身师问他刻什么,他咬着烟说:“小星星。我老婆的名字。”
那时她红着脸掐他:“谁是你老婆!”
他就在昏暗的纹身店里,当着他人的面吻她,吻到她缺氧,才贴着她唇说:“早晚的事。”
可现在,那片皮肤空空如也。
夏幸的眼眶像是落下一片雨,鼻尖酸涩,自己迎上他猩红的眼睛:
“是啊,玩弄你很爽。沈昼,你就是被我玩了。我现在要嫁给周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和他——”
沈昼的吻,就在这时狠狠落下。
滚烫、凶狠,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
夏幸陡然瞪大双眸,不敢置信。
近在咫尺的男人掐着她的下巴,一手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挂在自己腰上,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气息热烈灼人。
“沈——”
她挣扎,拍打他的膛。
箍住腰的手臂收紧,她动弹不得。
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吞没。
吻得太凶了。
像恨她,又像……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夏幸从他深邃的瞳孔里,看到了当年那个眼睛亮亮的少年。
久到她短暂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裂痕和不堪。
久到她……闭上眼,轻轻回应。
门外,隐约传来周濯被周母催促着上楼寻人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夏幸?你换好了吗?”
周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一门之隔。
沈昼非但没停,反而刻意放缓了亲吻的节奏,他温柔地咬着她的下唇,声音喑哑低沉。
“bb,告诉他,你早就是我的了。鼻间,口腔,身体……甚至血管,都有我游走的痕迹……”
男人薄而凉的唇,此刻染着她的口红,晕开一抹暧昧的红。
狼狈又勾人。
她看着他。
沈昼衬衫领口凌乱,锁骨处隐约露出几道指甲划过的红痕。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四年前。
也是这样的他,亲完后抱着她,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呢喃带着一丝撒娇:
“宝宝。”
“亲了要对哥哥负责,好不好?”
这一瞬间,夏幸像个没出息的傻瓜,几乎再度为他沦陷。
可下一秒,敲门声让她猛地清醒。
她狠狠咬破他的嘴唇,血腥味弥漫。
她用力推开他,一巴掌扇过去,“沈昼,你——”
“啪!”
男人脸偏了偏,舌尖舔过破口,恶劣地笑了。
“叫大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