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肥腻的大手眼看着就要抓到苏红的手腕。
苏红虽然是商场女强人,但到底是没练过什么术,面对这种纯粹的暴力,她能做的也就是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那层冰凉的隔板。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苏红那截白皙手腕的前一秒。
一道阴影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不算宽厚,但却像是一堵钢浇铁铸的墙,稳稳当当地横在了两人中间。
秦风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捏着那半副扑克牌,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但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狭窄包厢的气场好像变了。
一米八三的个头,在这只有两米高的小包厢里,简直就是顶天立地。
加上那身虽然洗得发白但剪裁利落的衬衫,刚才还坐着看不出来,这一站直了,那种属于年轻男性的压迫感,直接把那个只会横肉乱颤的暴发户给盖了过去。
“哎?”
暴发户抓了个空,那只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抓了两下空气。
他抬头,正好对上秦风那双低垂的眼眸。
秦风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把身后的苏红挡得严严实实。
苏红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鼻尖就萦绕上一股好闻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种年轻男人特有的清爽气息,瞬间就把那股令人作呕的烟酒臭味给隔绝在外了。
她抬头看着这个并不算宽阔的背影,心跳竟然漏了半拍。
这种感觉很奇怪。
哪怕是刚才秦风给她推拿治腰的时候,那种暧昧的接触虽然让她心动,但也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
可现在,当这个男人真的挡在她面前,面对一个危险的暴徒时,那种安全感,是她这么多年用钱堆砌起来的所谓“强大”,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哟呵?”
暴发户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被人挑衅后的凶狠。
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秦风。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个长得有点小帅、刚出校门的生瓜蛋子。
这种愣头青他见得多了,通常也就是为了在女人面前逞个能,只要稍微吓唬两句,或者亮亮拳头,立马就能吓得尿裤子。
“哪冒出来的小白脸?”
暴发户把手收回来,在花衬衫上蹭了蹭油,然后猛地伸手去推秦风的肩膀,“滚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没看见大爷正在跟美女聊人生吗?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身细皮嫩肉给拆了?”
这一推,他用了五成力。
按照他的设想,这小子应该会踉踉跄跄地退到一边,然后撞在床架上,最后灰溜溜地缩到角落里去。
然而。
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暴发户那只胖手推在秦风的肩膀上,就像是推在了一生的老树桩子上,不仅没推动,反倒是他自己脚底下一滑,那身肥肉顺着反作用力晃了两晃。
“嗯?”
暴发户的绿豆眼瞪圆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秦风,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尤其是在三个大美女面前,这一推没推动,简直比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还丢人。
陈燕本来吓得缩在门边,这会儿看见秦风竟然这么刚,那双狐狸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她刚才可是领教过这暴发户的力气,那撞门的一下可不轻,没想到秦风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下盘竟然这么稳?
上铺的林离也探出了脑袋,眼镜还没戴上,眯着眼看着下面这一幕,呼吸都屏住了。
“小子,练过?”
暴发户恼羞成怒,脸上的横肉开始抽搐,脖子上那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乱晃,“别以为站个桩就能跟老子叫板!你知道我是谁吗?彪哥!这一片谁不给几分面子?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把这几个妞留下陪老子喝酒,否则……”
“你有病。”
秦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那一连串毫无营养的威胁。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直接把暴发户给整不会了。
“什……什么?”
“我说,你有病。”
秦风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暴发户那张因为充血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揍的平淡,“印堂发赤,眼白浑浊带黄斑,说话的时候舌发硬,这是肝阳上亢到了极点。加上你这身虚胖的肉,走路都带喘。”
秦风伸手,指了指暴发户那鼓得像怀胎十月的肚子,“还有,你这肚子硬得跟石头一样,里面全是宿便和油水,堵得你心里发慌吧?这会儿是不是觉得太阳突突直跳,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了?”
暴发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
还真让他说中了!
他刚才追那瘦猴跑了一路,确实感觉脑仁疼,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这种时候不求饶,反而在给他看病?
“放你娘的屁!”
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让暴发户极度不爽,那种被冒犯的愤怒瞬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小子是在拿他开涮!
“老子有没有病不知道,但你小子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了!”
暴发户彻底炸毛了。
那团在他头顶盘旋的深粉色雾气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标志,也是攻击的前兆。
“去死吧!”
暴发户怒吼一声,那只带着大金戒指的拳头,裹挟着一股子恶风,直奔秦风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鼻梁骨,估计秦风这张帅脸都得破相。
“小心!”
身后的苏红忍不住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秦风,但那个动作太快,她的手还没伸出去,那拳头已经到了秦风的鼻尖。
陈燕吓得闭上了眼,不忍心看接下来那血肉模糊的一幕。
林离更是死死抓着护栏,指关节都攥得发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揪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冲突,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施暴!
在所有人眼里,秦风这个文弱的医生,下一秒就要变成一滩烂泥。
除了秦风自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拉长了。
在秦风的视野里,原本昏暗的车厢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线条世界。而那个来势汹汹的暴发户,就像是被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键。
那只看起来威力十足的拳头,在他眼里简直慢得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检测到恶意攻击。】
【古法探花手·破阵式,启动。】
脑海中那个清冷的机械音响起的一瞬间,秦风眼前的世界又多了一层色彩。
那个暴发户的身上,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一个人体死或者是致残的关键位。
而在那只挥过来的手臂上,内关、曲池、手三里,三个红点亮得发烫,正在疯狂闪烁,像是在拼命地招呼着秦风:
“打我!打我!往这儿打!”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既然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没有躲。
甚至连那只在裤兜里的左手都没有拿出来。
就在那只带着金戒指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甚至那股拳风已经吹动了他额前刘海的时候。
秦风动了。
他的右手像是刚才还在把玩扑克牌一样轻松,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像是什么拳肉碰撞的声音,倒像是在谁的手腕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
画面定格。
暴发户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僵住了。
那种要吃人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褪去,一种极其古怪的茫然就先爬上了他的眉梢。
因为他的拳头停住了。
就那么诡异地停在了半空,明明只要再往前送那么一丁点就能砸碎这小子的鼻子,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条胳膊就像是断了信号的机器臂,彻底失去了控制。
紧接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麻感,顺着手腕内侧的“内关”,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席卷了整条手臂。
那不是疼。
那是比疼还要让人崩溃的麻。
就像是有几万只蚂蚁钻进了骨髓里疯狂啃噬,又像是一条麻筋被人生生挑出来弹了一百遍。
“呃……”
暴发户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咯咯声,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拳头,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五胡萝卜粗的手指软趴趴地垂了下来,怎么都攥不紧了。
“这就完了?”
秦风的声音依旧很轻,甚至带着点失望,“彪哥,你这身体也太虚了吧?一拳都挥不完?”
“你……你对老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