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爸去了。
陈总的厂很大,净整洁。
陈总带我爸转了一圈。
说新厂在郊区,需要个厂长,月薪一万五,还有分红。
我爸心动了。
一万五,是他开车的三倍。
他有些犹豫:“陈总,我怕不好……”
陈总拍着他的肩膀:“我看人准,您能行,下周一上班,怎么样?”
我爸答应了。
那天晚上。
他买了一瓶酒,炒了两个菜,给我们宣布这个消息。
“陈总说了,得好,年底有分红,到时候,咱家债就能还清了。”
我妈哭了,激动坏了。
弟弟竖大拇指:“爸,你真厉害。”
我发现爸的双眼从暗沉逐渐明亮了起来。
这三个月,第一次。
4.
我们家好转的消息,很快传到姑姑耳朵里。
先是弟弟考上重点班。
姑姑打电话来,阴阳怪气。
“哟,小远出息了啊,不过高三才发力,是不是晚了点?”
接着是陈总给我妈介绍了专家。
复查结果很好。
医生说继续治疗,有望控制住。
姑姑知道了,又来阴阳怪气一番。
“专家?花了多少钱?不会是打水漂了吧?”
最后是我爸当厂长的消息。
姑姑终于坐不住了,亲自上门。
那天是周末。
她拎着一袋水果,笑得很假。
“哎呦喂,继强,听说你当厂长了?恭喜啊!”
我爸大感意外:“姐,你怎么来了?”
姑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不善。
“来看看你们,不给啊?”
我爸给她倒水,尴尬回应:“随时欢迎。”
她四处张望,瞄到一处裂墙,漫不经心问。
“这房子,该装修了吧?墙都裂了。”
“等有钱了再说。”
姑姑停顿了几秒后,说:“听说你那个老板很器重你?厂子大吗?效益怎么样?”
“还行,刚起步。”
姑姑“嗯”了声,点头,喝了口水,突然问道:
“对了,继强,爸的坟,是不是该修修了?我前两天路过,看到坟头草都长满了。”
我爸愣了一下:“我上周刚去过,清理过了。”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继强,爸的坟是不是有点小?我看别人家的坟,都修得挺气派。咱们要不要重修一下,弄得大气点?”
我爸感动了:“姐,你也这么想?我早就觉得爸的坟太简单了,想重修,可…可是最近手头紧……”
姑姑拍着口大方说:
“钱的事你别担心,姐出,爸的坟,咱们一起修,修得好一点,让爸在地下也风光。”
我爸眼睛红了:“姐,谢谢你。”
我在旁边听着。
总觉得不对劲。
姑姑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当初说啥也不肯多掏钱。
如今却主动提起出钱。
姑姑接着往下说:
“不过继强,重修的话,你是儿子,按理说该你主事,姐也想尽点孝心,你看这样行不行,重修的钱我出,但立碑的时候,把我的名字也刻上,就写“孝女宋秀兰敬立”。”
我爸没多想:“行,应该的。”
“那好,我回去就找人看子,尽快动工。”
交代完后。
姑姑高兴地走了。
她一走,我立马把察觉不对劲的地方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