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打过来。
「你说清楚。」
我花了半小时，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勉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落桐，这可能不只是民事案件。」
「什么意思？」
「如果他真的同时跟这么多女人交往，骗取大额财物，这可能涉及诈骗罪。」
「诈骗？」
「对。婚姻诈骗，感情诈骗，涉案金额巨大的话，数罪并罚，可以判很重。」
我愣了。
「多重？」
「看金额。如果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万，就是数额特别巨大，可以判十年以上。」
十年以上。
他骗了我十年。
坐牢十年以上。
好像很公平。
「但是有个问题。」周勉之继续说，「你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他和这些女人的交往记录、转账记录、承诺记录。最好能证明他是故意诈骗，而不是单纯的感情。」
我想了想。
「我是做风控的。查账是我的本职工作。」
「那你现在有什么？」
「我有我自己的转账记录。287万，全部转给他。还有房产过户记录，他把我的房子过户给了另一个女人。」
「不够。你需要其他受害者的证据。最好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信息。」
「真实身份？」
「对。如果他是惯犯，之前骗过别人，那这个案子就不是第一次了。性质会更严重。」
我沉默了。
「我怎么查他的身份？」
「明天来我律所。我有渠道。」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想起十年前。
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是在一个校友聚会上。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很绅士。
他说他是海归，在美国读的金融，回国创业。
他说他家里做建材生意，但他想自己闯出一片天。
他问我叫什么。
我说秦落桐。
他说，梧桐叶落，秋意浓。好名字。
那一刻，我觉得他很特别。
和其他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不一样。
现在想来。
那些话，他说过多少遍了？
说给郑芸溪？说给韩小棠？说给方若竹？
说给九个女人，还是更多？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
我去了周勉之的律所。
周勉之帮我查了霍承渊的身份信息。
结果让我愣了很久。
「霍承渊，原名贺崇。」
周勉之把资料推到我面前。
「1985年出生，湖西省永川市人。2010年因诈骗罪被判三年，2013年出狱。」
他因诈骗罪坐过牢。
在我认识他之前。
他改了名字。
换了身份。
然后继续骗人。
「还有。」周勉之翻到下一页。「2015年之前，他在湖西省还有过两段婚姻。」
两段婚姻。
「他跟我说他没结过婚。」
「他骗你了。两任前妻都报过案，说他骗婚骗钱。但因为证据不足，都以民事结案了。」
我盯着资料。
「两任前妻……她们现在在哪？」
「一个在湖西永川，一个了。」
「还有别的吗？」
周勉之翻了翻。
「有。2018年，岭南省中海市有一个女人报过案，说被一个叫『霍成远』的男人骗了120万。照片比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