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林薇正在厨房煮泡面。
“我去开!”她扔下锅铲就要往外冲。
“我去。”我按住她的肩膀。
“苏念!你别去!那王八蛋肯定是他!”
“我知道。”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陆景琛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好像从雨里走来的,又好像在雨里站了很久。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红。眼白上布满血丝,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我不知道他多久没睡了,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隔着几步远,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苏念。”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喊了太多次。
“有事?”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就那么站着,淋着雨,看着我。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他的眼睛始终落在我脸上,一眨不眨。
“你喝酒了?”我问。
“嗯。”
“有事明天再说。”
我往后退了一步,要关门。他忽然伸手,抵住门板。
“苏念,”他说,“你听我说几句话。”
“不想听。”
“那你告诉我,”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蛊?”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为什么你走了以后,”他的声音有些抖,“我才发现我早就爱你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只有楼道尽头的一盏灯亮着,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脸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红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忽然想笑。
三年。
整整三年,他没跟我说过一句“爱”字。结婚那天没说,纪念没说,生也没说。我每天对着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0%”,安慰自己说没关系,完成任务就好。
现在他跟我说,他早就爱我了。
“陆景琛,”我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你淋雨了。”
“那不重要。”
“许知暖呢?”
他愣了一下。
“许知暖回来了,”我说,“你说我该把位置让出来了。现在位置让出来了,你来找我什么?”
他的表情变了变,像是被刺了一下。
“苏念,我知道是我。但是……”
“没有但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陆景琛,三年了。你跟我说过一句喜欢吗?你陪我过一个生吗?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许知暖每个生你都记得,我的生你要问助理。许知暖喜欢吃甜的,你买甜品送过去,你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许知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带她去的餐厅都是包间,你不知道我喜欢热闹。”
我顿了顿:“你说你爱我了,你爱的是哪个我?”
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苏念,”过了很久,他说,“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我……”
“我不给。”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景琛,”我说,“别急,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困惑,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退后一步,关上门。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要追上来。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站在雨里,看着我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