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您也看见了。”
“本,就没有任何信。”
“刚才,不过是风大,吹乱了烛火而已。”
李嬷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实的,复杂的,近乎赞赏的神情。
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退了出去。
我扶着桌子,缓缓坐下。
心中,却反复回响着宋知语信里的一句话。
“我如今的下场,焉知不是你明的结局?”
是啊。
我如今所有的荣宠,都系于萧恒一身。
一旦他厌弃了我,一旦我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我的下场,恐怕,并不会比宋知语好多少。
我不能只当一颗棋子。
我一定要成为,那个能下棋的人。
我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
你要争气。
你一定要是个儿子。
而且,你一定要成为,这瑞王府里,最尊贵的儿子。
11
宋知语的信,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虽然只泛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却让我彻底认清了现实。
我变得比以前更加谨慎,也更加内敛。
我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接受萧恒和老王妃的庇护。
我开始主动地,去学习,去观察。
我让晚月去向李嬷嬷请教管家的学问。
从府中的对牌、账册,到各处庄子的收成,再到人情往来,节礼赏赐。
我学得很慢,但很用心。
李嬷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倒也没有阻拦。
她甚至会主动拿一些不甚紧要的账本,让我练习着看。
萧恒来看我的时候,发现了我的变化。
他看着我桌上摊开的账册,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想学着管家了?”
我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他身边,为他研墨。
我低着头,声音温顺。
“妾身只是觉得无聊,想找些事情做。”
“再者,妾身想着,以后孩子出生了,总要为他打点一些产业,置办一些东西。”
“妾身不想事事都麻烦世子和嬷嬷,总要自己学会一些才好。”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没有觊觎管家之权的心思,又处处都为了孩子着想。
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筹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萧恒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
从那以后,他再来听雨轩,便不再只是下棋喝茶。
他偶尔,会带一些朝堂上的文书,在我这里批阅。
他批阅的时候,我便在一旁安静地为他磨墨。
我从不开口询问,也从不多看一眼。
但我知道,他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考验我,也是在接纳我。
他正在慢慢地,允许我走进他的世界。
就在我以为,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
沉寂了许久的柳月眉,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我的肚子,已经快四个月了,腹部隆起得十分明显。
太医说,胎像稳固,已无大碍。
这似乎给了柳月眉一个绝佳的由头。
她以她院子里的几株西府海棠开得正好为名,在揽月阁设宴,邀请我和梅香兰一同赏花。
帖子送来的时候,李嬷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柳姨娘,真是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