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把这把刀从她手里夺过来。
法子很简单:谁让他子好过,他就听谁的。
蒋翠娥让他捡黄豆。
我让他挣钱。
8
我教我爹做生意。
“爹,你来搓这个面。地椒草加粗盐搓进去,烙焦了掰碎,晾。拿到镇上卖给过路的卡车司机,路上当粮。”
我爹手笨,搓出来的饼子像牛粪。但味道好啊——地椒草的香味馋得人走不动道。
第一个赶集他背了半口袋到镇上,支了个小摊。
我教他的话:”师傅尝一块,不好吃不要钱。”
尝一块就走不了了。
一上午卖光。
挣了一块四。
我爹数钱的时候手指头在抖。一块四——他在生产队一个月活儿挣的工分换回来的东西也不过就值这个数。
“苓子,这玩意儿……真能卖?”
“能。下个集多做点,能卖更多。”
从那以后每逢赶集我爹就做饼子去卖。一开始一块多,后来两三块,到了冬天挣到了五块——一个赶集五块钱!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自己挣的钱。
数完了攥在手心里舍不得松开。
然后他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不是看女儿,是看摇钱树。
摇钱树也行,总比赔钱货强,起码摇钱树你舍不得砍。
蒋翠娥很快注意到了。
“大柱,你那些饼子谁教你做的?”
“苓子教的。”
蒋翠娥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算计。
她嘴上没说什么。但从第二天开始,她给我的饭量多了一点——碗里的糊糊从半碗变成了大半碗。
9
蒋翠娥让我吃饱了是有条件的。
“苓子,你每次赶集卖了多少?”
“这回卖了一块二,妈。”
她伸手。”拿来。”
前世她也是用这只手接过了那三千块彩礼,接过去还数了两遍还嫌少。
“妈,这钱我攒着——”
“钱搁我这,给你存着。”
语气不容拒绝。
我把钱放在她手心。
从那以后每次赶集她都在院门口等着。我挣了多少她全数清楚一分不落地收。
我没反抗。
但每次赶集我会先跑两个地方。
值钱的黄芪和地椒草,我在镇西头一家偏僻的小药铺单独卖了。那家铺子离供销社远,蒋翠娥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卖完了把钱藏好,只带着便宜的蘑菇和野菜到集市上摆摊——卖出来的零头才是交给蒋翠娥的。
她问”就这点?”我就低着头说”蘑菇不好卖,这一批品相差,人家只给两毛一斤”。
她嘀咕两句,信了。
一个十岁的丫头还能耍什么花样?
半年下来我偷偷攒了四十多块。加上之前卖药材的钱,手里有将近六十块了。
蒋翠娥不知道。
我爹不知道。
全世界没人知道。
我把钱分了几份:一部分藏在后山石洞里,一部分换成了粮食——苞谷、糜子、高粱——也存在石洞里。
一百多斤粮食。
够一个人吃小半年。
后山那个石洞是我前世逃跑回娘家的路上歇过脚的。洞口有灌木遮着,不趴下来钻本看不见。
那时候我从鳏夫家跑出来,浑身是伤,在这个洞里躲了一夜。
没想到上辈子的逃命洞这辈子变成了我的粮仓。